少女歪着头打量着他,又看了看正在救治伤员的杨小枝和气息平和的漆柔,鼻翼微微动了动,似乎在嗅着什么。片刻,她点了点头:“嗯,你们身上没有黑苗那些臭虫子和诅咒的恶心味道。那个姐姐的药很好闻,心是亮的。”她指向杨小枝,又指向漆柔,“这个姐姐……像山里的月亮,干净。”
她跳下溪石,灵巧地踏着露出水面的石头,三两步跳过小溪,来到众人面前,毫无惧色:“我叫果果。阿嬷说,黑苗的坏蛋惊扰了圣林,用邪法催醒了地下的‘痛’,还引来了山外更坏的、有狼骚味的家伙。你们惊动了‘血寡妇’,差点成了‘痛’的食物。”
她语速很快,词汇混杂,但意思大致明白。
“痛?”陈龙敏锐地抓住这个词。
果果脸上露出一丝敬畏和恐惧,指了指地下:“就是‘痛’,埋在山神爷爷身体里的‘痛’。很久很久以前,很大的战争,很多很多的死亡和怨恨,沉到了地里,睡着了。黑苗的坏蛋想叫醒它,用它炼更厉害的蛊,控制山林。你们不小心,踩到了它快要醒过来的地方。”
众人听得背脊发凉,原来他们遭遇的恐怖藤蔓,竟是古老战争怨念与地脉阴气结合产生的诡异存在!
“那……可有办法离开?或者……平息它?”漆柔轻声问道,目光温和地看着果果。
果果看了看漆柔,似乎对她很有好感:“阿嬷和头人正在和黑苗的坏蛋打架,顾不上这里。我知道一条很少人走的小路,可以绕过‘痛’最厉害的地方,通到外面。但是……”她犹豫了一下,“那条路靠近‘哑谷’,那里很安静,非常安静,鸟都不叫,走丢了就永远出不来了,阿嬷不让去。”
她眨了眨眼,看着漆柔:“不过,月亮姐姐你好像不怕安静?你的光能让‘痛’睡觉?”
漆柔微微颔首:“我可尝试以静斋心法暂时安抚地脉怨气,但需靠近其核心所在,且需时间,不能受打扰。”
果果咬着手指想了想,忽然道:“那……我带你们去小路!你们快点走!那些有狼骚味的坏蛋和穿灰衣服、像影子一样的人在附近偷偷跟着,可能也想找‘痛’的麻烦,或者找别的什么东西。”
贪狼卫!听风楼!他们果然一直在暗中窥伺!
情况瞬间变得无比复杂。前有诡异“哑谷”,后有追兵,侧面还有黑苗与彝部的战场。
陈龙迅速决断:“果果姑娘,烦请带路!漆柔姑娘,若有机会,请尽力一试,能否安抚地脉,至少让我等顺利通过。鲁爷,你伤势太重,需立刻静养,我们必须尽快突围!”
“走!”鲁承宗也知道自己成了拖累,咬牙点头。
在果果的带领下,队伍再次启程。这一次,有了熟悉地形的向导,虽然路途依旧艰难,却避开了许多危险区域。
途中,漆柔择一处地气郁结之处,静坐施法,手印翻飞,道道纯净白光没入地下。周围躁动的藤蔓果然渐渐平息,缩回地底。但她施法后,脸色也更加苍白,显然极耗心神。
李啸和小顺则始终警惕着后方和侧翼,数次发现鬼鬼祟祟的身影,似是贪狼卫的探子,但对方似乎顾忌着什么,并未靠近,只是远远缀着。
听风楼的观察者,则如同彻底融入了迷雾,再无痕迹。
终于,在日落前,雾气渐散,前方出现一道狭窄的峡谷入口,里面寂静无声,连风声似乎都被吸走了。
“就是这里了,‘哑谷’。”果果指着峡谷,小脸上也露出一丝畏惧,“穿过它,就能到安全的地方了。里面……千万不能走散,不能大声说话,跟着我,别乱看,别乱想。”
望着那幽深死寂、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峡谷入口,又想起身后如影随形的追兵和地下那恐怖的“痛”,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