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州本就地瘠民贫,在董燎的横征暴敛下,更是怨声载道,民不聊生。田间荒芜,村落萧瑟,唯有武威城中,那不合时宜的“皇宫”内外,还维持着一种虚假的、即将破碎的繁华。
小主,
镇北王府,书房。
李清风听着荀岳关于“讨董联盟”进展和董燎倒行逆施的汇报,神色平静无波。
“王爷,董燎自取灭亡,已在眼前。联军虽心思各异,但大势已成,凉州覆灭,只是时间问题。”荀岳总结道。
李清风轻轻敲着桌面,目光深邃:“董燎不足为虑,他不过是加速旧秩序崩溃的催化剂。孤关心的,是这场大战之后,天下的格局会变成何等模样。”
“王爷的意思是?”
“韩罡若借此坐大,恐成心腹之患;田穰老谋深算,善于火中取栗;马铮稳坐关中,虎视眈眈……这场讨董之战,绝不能让他们任何一家轻易获利。”李清风顿了顿,吩咐道:“让我们的人,在联军中散布消息,就说……齐王田穰暗中与董燎有往来,欲待两败俱伤时,吞并燕王势力。”
荀岳心领神会:“此计甚妙,可加剧韩罡与田穰之间的矛盾。”
“还有,”李清风继续道,“通知我们的商队,加大对董燎的‘支持’,尤其是粮食和布帛,可以用极高的价格卖给他,或者换取他手中的战马、矿产。他要维持他的‘帝国’体面,就需要这些。我们要在他彻底垮台前,榨干他最后的价值,同时,也让他的覆灭,来得更慢一点,让这场大战,持续得更久一点。”
“臣明白。”荀岳躬身。主公这是要一边给将死之人“续命”,让他流尽最后一滴血去消耗敌人,一边又在敌人内部埋下分裂的种子。这份冷静与算计,令人心折。
“至于我们,”李清风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地晴朗的天空和远处操练的军队,“继续按计划行事。春耕要紧,讲武堂的演武不能停,工坊的技艺要革新。待南方尘埃落定,便是我们出鞘之时。”
他就像一位最高明的棋手,不仅看着对手们在棋盘上厮杀,更在无声无息间,移动着无形的棋子,操控着整个棋局的走向。南方的血与火,呐喊与哀嚎,仿佛都化作了远方的背景音,丝毫不能扰乱北地井然有序的节奏与镇北王心中那盘大棋的冷静推演。真正的猎手,总是最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