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霄猛地别开脸,感觉眼眶有点发热。他胡乱地抓起地上的玉核桃,用力地盘着,咔啦咔啦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响亮,像是在掩饰他失控的心跳。
“蠢死了……”他低声骂了一句,不知道是在骂白墨,还是在骂自己。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回头,恶狠狠地瞪着白墨:“听着,石头!老子现在还是很火大!三百年的账,没这么容易完!”
白墨静静地看着他,等待着他的下文。
凌九霄凑近他,鼻尖几乎相抵,竖瞳里闪烁着凶狠又明亮的光:“但是,看在你这么蠢、又这么穷、还差点把自己作死的份上……”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老子允许你,用剩下的所有时间,慢慢还!”
这不是原谅。
这是另一种形式的捆绑。是债主对负债人的宣告,是猎人对猎物的圈禁,也是……一只骄傲的凰,对自己失而复得的、笨拙的伴侣,最别扭的认可。
白墨的瞳孔微微放大。他看着凌九霄近在咫尺的、带着霸道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的脸,看着他眼中那不容错辨的、尽管裹挟着怒火却依旧炽热的温度。
三百年冰冷的计算,三百年的孤寂等待,在这一刻,似乎终于得到了回应。
哪怕这个回应,依旧带着刺。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手,不是去碰凌九霄的脸,而是轻轻覆在了他用力盘着核桃的手背上。
微凉的指尖,触及温热的皮肤。
凌九霄盘核桃的动作猛地停住。
白墨的手很稳,声音也很稳,却带着一种重若千钧的承诺:
“好。”
幽蓝色的火苗跳跃着,将两人靠得极近的身影投在龟裂的土地上,仿佛融为一体。
远处,空间崩塌的轰鸣声再次隐隐传来,预示着短暂的安宁即将结束。
但这一刻,在这片凝固的黄昏里,某些冰封的东西,正在悄然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