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的睫毛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他没有回答关于棋局的问题,目光却落在了凌九霄一直紧握的、攥满了棋子的手上,又缓缓上移,落在他苍白汗湿的脸上,最后,定格在他右肩胛那即便隔着衣物也能感受到不祥气息的位置。
“你的伤势,”他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极力压抑的什么,“不能再拖。”
又是这句话!
凌九霄心头火起,那被他强行压下的怨恨和委屈再次翻涌上来:“拖不拖是我的事!用不着你在这里假惺惺!你把我引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直说!”
白墨沉默地看着他,看着他那副浑身是刺、仿佛随时会碎裂却又强撑着的模样,眼底深处那冰冷的坚壳,终于出现了一丝清晰的裂痕。
他缓缓抬起手。
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
小主,
他的指尖,萦绕着一缕极其微弱、却精纯无比的银色光芒,那光芒中蕴含的力量,让凌九霄瞬间辨认出来——是规则本源!而且是极其核心、带着生命滋养气息的那部分!
白墨将这缕本源之力,缓缓推向凌九霄,动作小心翼翼,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卑微?
“以此……暂缓‘归墟’侵蚀。”他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求你。”
求你。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凌九霄的耳边。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白墨,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执掌规则、连落下诛杀令时都面无表情的玄门祖师、地府判官,此刻竟然用如此……低姿态的词语。
是为了弥补愧疚?还是……另一种形式的掌控?
凌九霄没有动。他只是死死地盯着白墨,盯着他苍白脸上那近乎破碎的神情,盯着他眼底那深不见底的痛苦和……一丝他看不懂的、孤注一掷的决绝。
那缕银色的本源之力,悬停在两人之间,散发着温暖而诱人的气息,与周围冰冷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接受?意味着他向这份“恩赐”低头,意味着他某种程度上原谅了那场“背叛”?
拒绝?他可能真的会死在这里,魂飞魄散,如了那天道的愿,也让白墨三百年的苦心布局付诸东流!
这是一个比棋局更加凶险的选择。
凌九霄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巨大的矛盾撕扯着他,让他几乎窒息。
就在这时,异变再生!
那缕悬停的银色本源之力,似乎因为白墨状态的极度不稳,忽然剧烈地闪烁了一下,随即竟有溃散的迹象!
白墨的身体也随之猛地一晃,脸色瞬间灰败下去,一丝金色的血液再次从他唇角溢出。他强行稳住身形,试图重新凝聚那缕力量,指尖却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显然已到了极限。
他看着凌九霄,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慌乱。
凌九霄看着他那副样子,看着那缕即将消散的、代表着生机与本源的银光,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前世,他眼睁睁看着白墨“背叛”自己,无能为力。
今生,难道还要眼睁睁看着他因为救自己而……?
在那缕银光即将彻底消散的千钧一发之际——
凌九霄猛地伸出手,不是去接那缕力量,而是……一把抓住了白墨那只颤抖的、试图凝聚力量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