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墨依旧偏着头,沉默了片刻,才用极其低哑的声音,轻轻吐出了两个字:
“……多谢。”
这两个字轻得像羽毛,却让凌九霄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酸麻麻的。他有些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光说谢谢有什么用?得来点实际的!”
白墨缓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在凌九霄脸上,那眼神深邃,里面似乎藏着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化作了一句平静的陈述:
“我的一切,早已是你的。”
凌九霄:“!!!”
他感觉自己的魂体像是被一道细小的电流穿过,整个人都麻了一下。这木头……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像……
角落里的阿元已经彻底石化,内心疯狂刷屏:【我的判官老爷!您这情话技能是突然点满了吗?!这杀伤力也太大了!老大脸都红了啊!虽然魂体脸红不太明显但我看得出来!】
凌九霄确实感觉脸上有点发烧。他梗着脖子,强作镇定:“哼!算你识相!不过空头支票没用,等你好利索了,得立字据!”
白墨看着他强装凶狠却掩不住耳根泛红的样子,眼底深处那冰冷的坚壳,似乎又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他极轻地、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唇角,那弧度小得几乎不存在,却瞬间让他整张脸都柔和了下来。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缓缓地、试探性地,将头往凌九霄的颈窝处靠了靠,找到一个相对舒适的位置,然后闭上了眼睛。
周身那一直不稳的规则乱流,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平息下来,变得温顺而稳定。
凌九霄感受着颈间传来的、带着冷冽墨香的微弱呼吸,身体先是僵硬,随后也慢慢放松下来。他抬头看了看洞穴顶部那几枚依旧顽强闪烁着、努力维持着这片小小空间稳定的符文,又低头看了看怀中似乎陷入沉睡的人,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算了。
这笔糊涂账,看来是算不清了。
那就……先这样吧。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两人都更舒服些,也闭上了眼,感受着彼此微弱却真实的生机在残破的魂体间无声流淌。
黑暗中,仿佛有两簇微弱的火苗,在历经狂风暴雨、几近熄灭之后,终于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靠在了一起,试图用彼此那点残存的热量,温暖对方冰冷的残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