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大印落下,一式三份。
周主事当着沈福的面,将三份船引分开。
“看清楚了。”周主事声音洪亮,不仅是说给沈福听,也是说给在场所有观望的商贾听。
“这新式船引,一式三份!第一份,即刻送交朝廷督饷馆留档备查;第二份,快马送交浙闽水师大营;这第三份,交予你手!”
他将最后一份船引拍在沈福胸前。
“出海之时,水师战船会在海口设卡。见引放行,无引扣船!水师手里的引,必须与你手里的引严丝合缝,连一个字都不能差!”
周主事冷眼看着面如死灰的沈福。
“督饷馆记账,水师查船,市舶司验货。三方制衡,缺一不可。沈管事,拿好你的护身符。出海吧。”
沈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市舶司的。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船引,却觉得比那五口樟木箱子还要沉重千百倍。
夜幕降临,浙闽海口的一处隐蔽别院内。
几盏昏黄的油灯在风中摇曳,将屋内的几道人影拉得极长。
沈福跪在地上,双手捧着那张船引,颤声将今日衙门与银局的遭遇复述了一遍。
主座上,坐着几位江南豪商。为首的,正是沈家真正的当家人,沈老太爷。
听完沈福的禀报,屋内鸦雀无声。
砰!
沈老太爷猛地将手里的紫砂茶盏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他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铁青一片,脸颊上的肉因为极度愤怒而抽搐着。
“不沾现银!三方制衡!好狠的手段!”
沈老太爷咬牙切齿。“这是不给咱们留半点活路!用银局断了咱们买通官吏的道,用水师卡了咱们出海的咽喉!十几万匹布,四成的重税,这是要从咱们骨头里榨出油来!”
另一名大商贾颤声道:“沈公,规矩严成这样,咱们怎么办?难道真要把几万两银子白白交给朝廷?”
“交个屁!”
沈老太爷猛地站起身,透出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