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传庭转过身,背对着阿敏。
“不是一把用完就扔的烂刀。”
“阿敏,你若能把这群异族恶狼训成听大明号令的铁甲,你这辽宁军的主将,大明保你坐得稳如泰山。”
阿敏看着孙传庭那渊渟岳峙的背影,眼眶发烫。
那是一种被人当做棋子,却又被赋予了极高价值的复杂情绪。
他双膝同时跪地,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发出一声闷响。
这一次,不再有屈辱,只有敬畏。
“末将……誓死效忠督师!誓死效忠大明!”
京都,二条城。
大殿内沉水香烧得极旺,厚重的香灰味却压不住缝隙里渗出的血腥气。
金箔绘就的狩野派屏风前,光线昏暗肃杀。天皇派来的勅使身着狩野衣,正襟危坐,捧着明黄色的诏书宣读。
尖细庄严的声音在大殿木梁间回荡。
“大明倾覆王化,犯我疆土,乃西海恶鬼。凡我神州子民,皆当同心戮力,奉幕府之命行天诛之举。退缩不前、私通明寇者,即为朝敌逆贼,天地共诛!”
讨明诏书读完。
大殿下方密密麻麻跪伏着西国诸藩的使者与家老。
毛利家的残臣、岛津家的武士、细川家的重臣。这些人彼此之间本有着长达百年的流血旧怨,几个月前还在为了领地和米粮暗中互捅刀子。
此刻所有人把头紧紧抵在榻榻米上。
袖口里的手攥得骨节咔咔作响。
没一个人敢抬头,没一个人敢出声。
屏风正中,德川家光盘腿靠在御榻上。
这位幕府将军两颊瘦脱了相,几声剧烈的闷咳从胸腔深处传出。他扯过一块白绢捂住嘴,拿开时,绢布上全是大团殷红的血沫。
德川家光将带血的白绢砸在榻榻米上。
“都听清楚了?”
声音嘶哑,透着濒死野兽般的暴虐。
“这是天皇陛下的御诏!大明不是来抢地盘的,他们是要把整个日本国杀绝、饿绝!”
德川家光扶着腰间的太刀,撑着身子站起。
“毛利、岛津、细川。你们各家的底细,本将军清楚得很。平日里你们恨不得撕了德川家,但现在,大明的刀已经架在了整个日本的脖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