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人觉得没人会从那儿上岸!元朝人几千艘大船钻不进去,所以他们不防!三百年了,早荒废了!”
他回手重重拍击自己的胸甲,山文甲铿锵作响。
“大明的船不是元朝那种破烂。咱们福建水师的福船,尖底龙骨,水密隔舱。抗横浪,切水快。别说唐津湾,再窄的口子老子也钻得进去。”
郑芝龙越说语速越快。
“唐津外海几块大礁石,涨潮露头还是退潮露头,哪条暗流能借力,我都门清。只要过了那道暗礁群,里头全是平缓的沙滩,几十艘运兵船能并排往上冲。”
他指着那条黑线。
“这条偏路,我包了。那边最少能展开五万大军!”
孙传庭盯着他。
“不仅要上去。还要快。”
指尖从唐津湾往东划拉,穿过松浦平原,直抵博多湾的背后。
“博多湾肯定囤了几万守军,耗费几百年加固石垒。他们所有的炮口、长枪、注意力,全指着海上。”
孙传庭冷笑出声。
“咱们从唐津上岸,往东平推。抄他们的后路。”
卫景瑗提笔记录,接口道:“前有石垒,本是防外敌的。一旦咱们绕到背后,那道石垒,就成了关门打狗的墙。他们想退,都翻不过去。”
前门堵死,后门踹开。
孙传庭双手撑在桌沿上。
“元人要脸面,要速胜,去硬撞名城。”
他顿住。
帐篷外的海风呼啸声陡然拔高了一个声调。
“咱们不是来耀武扬威的。”
孙传庭一字一顿。
“咱们是来灭国的。”
郑芝龙心底狠狠震颤了一下。他干了半辈子刀口舔血的买卖,杀人越货当家常便饭。但一国经略大员,轻描淡写吐出“灭国”二字,透出来的那股血腥味,直接盖过了外头的海风。
当今大明皇帝的狠辣,在这位主帅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大明,不再是那个只知道讲规矩、要朝贡的软柿子了。
卫景瑗笔锋不停,将战略要点一一记下。
“兵分两路。佯攻博多,暗渡唐津。”
孙传庭下令。
“对马休整一日,明日发兵,兵分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