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个好觉就好。”
“只有他们睡好了,朕,才能睡得踏实。”
风卷起一片枯叶,落在朱由检的肩头,他轻轻拂去。
明日,又是新的一天。
还有堆积如山的奏折,还有即将到来的春节,还有那漫长而艰辛的中兴之路。
次日清晨,鸿胪寺的官员引导着神色恭顺的各国使臣,前往神机营营地参观。
哪怕只是一些明面上的东西,那些西洋人没有再指手画脚,而是拿着炭笔和本子,疯狂地记录着每一个细节,眼神中充满了忌惮。
与此同时,户部的巡查官员已经奔赴京畿各地,严查恩旨落实情况。
兵部的文书也将昨日阅兵的阵图、火器数据封存入档,作为未来练兵的铁律。
大雪初霁,紫禁城的琉璃瓦顶着一层薄雪,在冬日暖阳下,流淌着金色的光。
阅兵已过两日,那股金戈铁马的铁锈味,还未从奉天殿的廊柱间散尽。
空气里盘桓的不再是往年那股腐朽的暮气,而是一种新生的、昂扬的,甚至带着几分血性的躁动。
景阳钟响,声传九重。
文武百官肃立丹墀,朝服笔挺,许多人脸上挂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松弛与自豪。
中兴。
这两个字,不再是奏章上的口号,而是烙印在每个人眼中的盛景。
朱由检端坐御座,冕旒垂落,遮掩了他所有的情绪。
他静静审视着阶下臣工,审视着他一手从深渊中拽回来的江山。
九年。
从那个风雨飘摇的烂摊子,到如今四海来朝,强军在握,他这根紧绷了九年的心弦,也确实到了一个临界点。
礼毕,朝堂并未立刻转入政务奏对。
礼部尚书周延儒出班。
他今日的神色格外庄重,象牙笏板高举,绯红的官袍在晨光里,红得有些刺眼。
“臣,礼部尚书周延儒,有本启奏。”
朱由检微微抬手,声音平淡无波。
“讲。”
周延儒定了定神,声音在大殿中扩散开来,字字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