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医面如死灰,声音都在发颤:“启禀陛下,徐阁老…其脉象沉细欲绝,真元枯耗,此乃积劳成疾,油尽灯枯之象……臣等……臣等已用参汤吊命,但……但恐怕非药石可医,还请陛下……圣裁。”
“废物!”
朱由检的怒火瞬间引爆。
“朕问你的是方子!是能不能救!你跟朕说什么非药石可医!”
他一把揪住太医的衣领,双目赤红。
“若事事皆听天命,朕养你们这群太医何用!滚!再去想办法!”
朱由检吸了口冰冷的空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戾,这才推门而入。
一股浓烈到呛人的药味混合着陈年书卷的墨香,扑面而来。
屋内陈设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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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床,满屋子的书。
书架上,桌案上,甚至地上,到处都堆满了手稿和卷宗。
正对门的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并非大明那套两京十三省的疆域图,而是利玛窦当年绘制的《坤舆万国全图》的摹本。
上面标注着五大洲的轮廓,纵横交错的经纬线,是一双睁眼看世界的眼睛。
“咳咳…是方太医吗?药方……交给下人便是。”
床榻上的老人听见动静,费力地撑起身子,声音干涩。
他花白的胡须凌乱,颧骨高耸,脸上泛着一层不祥的青灰色。
当他看清来人时,浑浊的眸子瞬间瞪大了。
“陛……陛下……”
他挣扎着,就要翻身下床。
“爱卿别动!”
朱由检一个箭步冲到床前,双手按住那双枯瘦如柴的肩膀。
“朕是来看望先生的,这里没有君臣。”
朱由检将老人按回被褥中,又替他掖了掖被角。
他强颜欢笑:“太医说了,只是风寒,爱卿静养些时日,便会好转。”
徐光启剧烈地喘息了几下,枯槁的脸上挤出比哭还难看的笑。
“陛下……不必安慰老臣了。”
“臣的身子,臣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充满了愧疚。
“倒是袁阁老的丧仪……臣无能,规制尚未拟定,咳咳……反倒让陛下为此操心。”
“那些是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