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话也没说。
他就那么往帐门口一站,那股子尸山血海里浸泡出来的煞气,狠狠压了过去。
格埒勒和衮楚克色棱胯下的战马,竟被这股气势惊得后退一步。
两人的叫嚣声,也戛然而止。
“没能带着弟兄们吃上肉,是本汗的错。”
皇太极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他缓步走到格埒勒的马前。
那匹蒙古马感受到了危险,不安地刨着冻土,鼻孔里喷出粗重的白气。
皇太极抬起手。
重重地拍在了马颈上。
那力道,大得让那匹壮硕的战马发出一声哀鸣,前腿一软,竟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啊!”
格埒勒猝不及防,狼狈不堪地从马鞍上滚了下来,一屁股摔在地上,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大汗,我……我们兄弟不是抱怨……”
“本汗知道。”
皇太极打断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解下腰间那块象征大汗身份的盘龙玉佩,又指了指身后亲卫捧着的一件光泽如墨的黑狐皮大氅。
“拿着。”
玉佩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格埒勒手忙脚乱地接住,冰凉的触感让他打了个哆嗦。
“回去告诉喀喇沁两翼的勇士,本汗拨八千石粮,八百张上好的皮毛给你们。”
皇太极的目光盯住两人的眼睛。
“我大金的勇士,自己可以少吃一口,但绝不会饿着草原上的盟友。”
“但是。”他话锋一转,“这批粮食,得你们派两千最精锐的勇士,随本汗回盛京去运。”
格埒勒和衮楚克色棱对视一眼,心头剧震。
这不是押运,这是送人质,是递投名状。
可是在即将到来的严冬和饥饿面前,粮食,远比那点可怜的尊严重要得多。
“谢……谢大汗恩典!”
两人匆匆爬起,行了个不伦不类的礼,抱着大氅和玉佩,几乎是落荒而逃。
看着那两支队伍远去的背影,多尔衮从大帐的阴影里走出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