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鞑子刚被打退,一时半会儿不敢再来。准了!让弟兄们好好喝一场!他娘的,打了胜仗,就该喝酒吃肉!”
出了总镇署,午后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陈延祚走在前面,许平安跟在身后,两人一路无话。
直到快要到左卫营区,陈延祚才停下脚步,转头问道。
“平安,大同哪家的酒最好?”
许平安想了想,沉声回道:“回大人,要说这大同最好的酒,当属浑源州出的浑源烧。酒烈,入口如刀割,回味却甘醇。就是……价格不菲。市面上一坛十五斤装的,要卖到一两银子。”
一两银子,够一个普通军户家庭,省吃俭用过上两三个月。
陈延祚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答应了弟兄们喝最好的,那就必须是最好的。”
他看着许平安。
“你现在就带我去。”
“顺便挑几坛好的,送到总督府去。”
“对了,再买肉。”
“今晚,咱们吃肉喝酒,不醉不归!”
当那支长长的车队,载着一坛坛封着红布的硕大酒瓮,出现在营区门口时。
整个大同左卫,炸了。
车上,还有几十头刚刚宰杀、尚在冒着丝丝热气的肥猪肥羊。
那股死气沉沉、仿佛凝固了五天的压抑空气,被一柄无形的长刀,狠狠劈开了一道口子。
阳光,第一次真正照了进来。
“酒!”
“是浑源烧!他娘的是浑源烧!”
“我操!还有肉!一车……两车……好多车肉!”
营房里,角落里,那些如同行尸走肉般擦拭兵器、缝补甲胄的汉子们,手里的动作齐刷刷地僵住。
他们缓缓地,用一种近乎呆滞的姿态抬起头,望向营门口。
浓烈醇厚的酒香,混着生肉特有的腥甜气,不由分说地钻进每一个人的鼻腔。
这味道,是活着的味道。
陈延祚骑在马上,走在车队的最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