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算尽人心天时,却算不出这“天雷”究竟是何物!
胸中气血翻腾,腥甜涌上喉咙,又被他死死咽下。
不,此刻绝不能乱!
他立即回过神来,大声下令道。
“护驾!中军稳住!后队变前队,向汉水浮桥撤退!快!”
传令兵连滚爬爬地冲出去,牛角号吹响了凄厉而绝望的撤退旋律。
还好他秘密令人在汉水搭建了浮桥,给蜀汉大军留了最后的退路。
正门下,关羽拄着青龙刀,才勉强没有倒下。
赤兔马早已受惊狂奔,弃主人而去。
他环顾四周,目之所及尽是溃兵。
那曾经温酒可斩的豪情,那于万军中取上将首级的自信,此刻被炸得粉碎。
他甚至看到一名平日以勇悍着称的校尉,正尖叫着扯掉头盔,疯狂地抓挠自己的脸。
“关将军!快走!”
周仓拖着受伤的腿扑过来,死命拽他。
关羽猛地闭眼,再睁开时,丹凤眼中只剩一片死寂的赤红与痛楚。
“……走。”
他无力的吐出一个字,任由亲卫裹挟着,汇入败退的人流。
东门,张飞被亲兵从地上架起,他推开搀扶,还想怒吼,还想冲杀。
但看到身边仅存的几十个亲兵,个个带伤,面露恐惧。
再看那潮水般涌来、士气如虹的人民军……
他豹头环眼怒张,最终却只是发出一声充满不甘与痛苦的嚎叫。
“撤!往汉水撤!”
西门,徐庶与法正所在的督战车驾已被溃兵冲得东倒西歪。
徐庶面色惨白,扶着车辕的手不住颤抖,口中反复念叨。
“竟有如此利器……竟有如此利器……人力何以抗衡?”
法正稍显镇定,但眼中也满是惊悸与后怕,他一把抓住徐庶。
“元直,此刻非感慨之时!速退!浮桥!军师早有安排,速往浮桥!”
两人在护卫拼死保护下,弃车换马,夺路而逃。
败退,此刻成了唯一的主题。
从襄阳城下到汉水岸边,这短短十数里的路途,成了蜀军的地狱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