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新安县距此百里,往返加上盘点,至少需五日,而你三日后就要启程赴河东……”
“那就抓紧。”
郑元将账册丢还给他。
“王主事,你在户曹八年,当知钱粮之事最忌糊涂,我不希望继任的治中一到任,就发现前任留下烂摊子,你说是吗?”
“是、是……”
王谦抱着账册,踉跄退下。
看着他的背影,郑元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新安粮库的亏空何止三千石?
实际近万石,其中牵涉到上下十余个官吏。
他若真在离任前彻查清楚,不知要拔出多少萝卜带出多少泥。
他就是要让人去“查”,却又不给足够时间,最后只能含糊上报。
等继任的治中发现问题时,他郑元已在千里之外的河东。
一句“当时已责令核查,详情可问主事”便可推得干干净净。
这是郑元的手段之一。
将难题留给继任者,同时将自己人从麻烦中摘出来。
另一手段,则是转移核心资源。
傍晚,郑元回到府邸书房,心腹幕僚陈先生已等候多时。
“都安排妥当了?”
郑元问。
陈先生点头。
“‘善源粮行’、‘通济车马行’的东家都已换了人,明面上与府上再无瓜葛,但契书暗记和本年分红细则,都已封存。”
他递上一份名单。
“这是五年来,各州县与咱们有‘往来’的商户名录,以及每年的‘常例’数额。”
郑元接过名单,细细看了一遍,然后凑近烛火,将其点燃。
火舌吞噬纸张,映红了他平静的脸。
郑元看着灰烬飘落,他问道。
“那几位县长的‘孝敬’账目呢?”
陈先生回。
“都处理干净了。”
郑元顿了顿,继续说道。
“我离任后,他们对新任治中是否还如此‘恭敬’,就难说了,你私下传话,一朝天子一朝臣,各自珍重,若新治中宽厚,他们自当尽心辅佐,若新治中刻薄……也该知道如何应对。”
这话说得含蓄,陈先生却心领神会。
这是要那些县长阳奉阴违,给继任者制造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