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抖得厉害，那宽大的袖子往下一滑——那张一直被他攥在手里的纸，完完整整地露了出来。是一张速写，改得纸角都起毛边了，上面画的不是别的，正是林夜燃着黑炎护着苏瑶的场景。连林夜皱眉的弧度、苏瑶光翼上的光斑都画得贼细，一看就是描了八百遍。

“这……这是啥？”雷罡的眼睛都看直了，“你画老大护着苏瑶姑娘干啥？你不是看俺们不顺眼吗？”

“没……没啥！”宇文拓跟个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手忙脚乱地就把纸往袖子里塞，脸“唰”地一下就红到了耳朵根，连黑翅膀都抖了两下，“老子就是研究怎么打败你们！”

这借口漏得跟个筛子似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都成了蚊子哼哼了。

“俺看清楚了！”雷罡的嗓门更大了，“你画的时候改了三遍！那黑炎的纹路你描了三回！宇文拓，你早就不想帮姬家了吧？你还想跟俺们做朋友？”

“谁他妈想跟你们做朋友！”宇文拓急得直跳脚，黑翅膀扇得更欢了，却再也没挥出过一道风刃——显然是被说中了。

苏瑶没搭理他的辩解，灵体又飘近了些，金光裹住了他那个抖个不停的手腕：“别嘴硬了，俺能感应到你的情绪——又纠结又难受。姬家拿你家人威胁了？”

这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宇文拓的眼睛“唰”地一下就红了，那双黑眸子里头一回露出了脆弱，紧绷的肩膀也垮了下来。黑翅膀没力气地垂着，魔气散了大半，连说话都带着哀求：“别……别问了……赶紧走……姬家的死士来了你们就凉了！”

“你觉得俺们会跑？”墨灵不知道啥时候蹦到了那悬浮的碎片上，小爪子往腰上一叉，尾巴晃得跟个旗杆似的，“碎片对我们很重要，而且……你也不想姬家拿到吧？刚才那风刃绕着苏瑶走，现在还提醒我们，说明你根本就不是坏人——就是矫情！”

林夜收起了黑炎，往前蹭了两步，语气也软了下来：“宇文拓，俺们能帮你。姬家到底拿啥威胁你，咱一起想办法。你一个人扛不住——你看，你连画都画了俺们护着你的样子，心里早就不想打了吧？”

宇文拓的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

“咚咚咚！”

秘境的入口突然传来了闷鼓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连地面都跟着颤了起来。空气里的魔气“呼”地一下就浓了，呛得人嗓子疼，还带着死士铠甲的铁锈味——显然来了不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