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政吐出一个烟圈,轻描淡写地说道:“账上,现在趴着一百多个亿呢。应该够顶一阵子了。”
“噗——!”
刘标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闻言猛地一惊,一口水差点全喷出来,好歹强行咽下,却呛得连连咳嗽。
他霍地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黄政,连声音都提高了几个度:
“什么?!一百多亿?!黄书记,您……您没开玩笑吧?隆海这么有钱?!”
他来自东部经济发达地区,见过大资金,但一个内陆贫困县,账上能有一百多亿的活钱,这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
他那个富裕的水县,当年搞大开发时,也是绞尽脑汁融资贷款,何曾有过如此“阔绰”的时候?
看着刘标失态的样子,黄政不由得哈哈大笑,示意他坐下:
(“淡定,淡定,刘县长。不就是一百多亿吗?看把你惊的。
你好歹也是从发达地区过来的,什么大场面没见过?”
他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等你在隆海待久了,了解了我们这段时间都经历了什么,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你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这笔钱,来的并不轻松,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是‘赔偿款’,是某些人、某些势力为自己的错误和贪婪付出的代价,也是我们隆海应得的补偿和发展基金。”)
“赔偿款?”刘标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结合之前了解到的李万山事件,心中顿时了然。
他缓缓坐回沙发,深吸了几口气,平复内心的震撼,苦笑道:
(“黄书记,我……我这是走了什么运?昨晚在飞机上,我还在反复思量,铁路批下来后,隆海用钱的地方海了去了,必须未雨绸缪,多方筹措资金。
还想着怎么跟我母亲开口,让她动用在部委的关系网……现在看来,是我杞人忧天,小看咱们隆海的家底了。”)
黄政却摇了摇头,正色道:
(“刘县长,话不能这么说。你的考虑非常正确,也非常必要!
跑部,必须继续跑!不仅要跑,还要加大力度跑!
部里的政策和资金,给谁都是为了发展地方,造福百姓。
我们隆海底子薄,基础差,正需要国家政策的阳光雨露。
既然我们有这个条件,有你在京城的人脉和资源,为什么不去争取?
不要白不要!争取来的每一分钱,都能让我们把基础打得更牢,把发展步子迈得更快,让老百姓得到更多实惠!”)
刘标被黄政这番充满格局和进取心的话说得一愣,随即脸上露出了尴尬而又钦佩的笑容,连连点头:
(“是是是,黄书记您说得对!是我狭隘了。
部里的支持,多多益善!这‘跑部钱进’的工作,我一定放在心上,尽快梳理出方向,拿出方案。”)
(“这就对了!”黄政满意地点点头,将烟蒂摁灭在烟灰缸里,“先不说这个。你刚回来,鞍马劳顿,这几天先不急着进入具体工作。
让肖明主任带着你,到各处去转转,看看农贸市场,看看科技园工地,看看帽子岭,也去下面几个有代表性的乡镇走一走,实地了解了解我们隆海目前的发展大局和真实面貌。
等你心里有谱了,我们再开专题会议,详细讨论下一步的工作分工和推进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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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略作沉吟,说出了自己的初步构想:
(“我的想法是,建设与招商引资,必须两手抓,两手都要硬,而且要全面提速!
基础设施建设是硬环境,招商引资是活水源,缺一不可。
刘县长,你以前在东部沿海工作,接触面广,不知道有没有认识一些韩国、日本,或者台岛那边的实业家、资本家?
只要他们的项目合法合规,符合我们的产业导向,有利于隆海发展,我们都敞开大门欢迎!
现在是抢项目、抢投资的黄金窗口期,我们必须主动出击!”)
谈到熟悉的招商引资领域,刘标眼神一亮,显然也早有思考:
(“黄书记,这方面的人脉确实有一些,以前在水县时也接触过不少日资、韩资企业代表,台商也认识几位。
不过,他们大多已经在东部沿海地区落了厂,形成了集群。
我再联系联系,看看有没有愿意向内地转移部分产能,或者开拓新市场的。”
他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新的思路,“不过,黄书记,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
除了吸引外资和民营资本,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重点引进几家有实力的国有企业?
国字头的企业,实力雄厚,抗风险能力强,带动效应也更大,对于提升隆海产业的整体层次和稳定性,或许更有好处。”)
(“国企?”黄政眉头微挑,这个问题显然也萦绕在他心头多时,“这个问题,我很早就考虑过。
但是,刘县长,你我都清楚,我们各自都有一些……背景和资源,但正因为如此,在某些方面反而更需要避嫌。
家族的力量,在现阶段是不能直接介入隆海具体商业项目的,这是红线,也是对我们自己的保护。
所以,引进大型国企这条路,或许更多要靠何露县长那边的人脉了,她来自皇城。
又是在国企系统挂职锻炼过,主要是她不受规则约束,门路比我们更直接一些。”)
刘标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但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眼神闪烁了一下,忽然转换了一个看似有些突兀的话题:
“黄书记,冒昧问一下,您是清华大学哪一届的?”
黄政被他问得一愣,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如实回答:“94年入学,98年毕业。怎么了?”
刘标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继续问道:“那……您认识一位叫萧菲菲的学姐吗?”
“萧菲菲?”这个名字如同一个微小的石子投入平静的心湖,在黄政心底激起了细微却清晰的涟漪。
他微微一顿,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个明媚张扬、才华横溢的少女身影,那是他青葱校园岁月里一段并不复杂却记忆深刻的交集。
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遥远感:
(“认识。校团委的副书记,能力很强,人也活跃。
我在学生会的时候,因为工作关系,跟她打过不少交道。
她好像比我高一级,是93级的。怎么突然问起她?”)
刘标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