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餐,他站在窗口又看见黄政与何露坐同一台车离开了市政府。
他站在三楼办公室窗前,手里还捏着半个鸡蛋。
楼下,夏林把车调头,何露先上车,黄政随后。
车门关上,车子出了大门。
冯浩然心里那根弦一下绷紧了。
办公室很静,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像在替他数心跳。
他想起昨天省城那几个地产公司的电话。
想起亿象集团董事长刘志财在电话里那句“冯书记,只要您给个方向,剩下的我们来做”。
当时他还端着,说“按程序来”。
现在,他忽然觉得,程序是死的,人是活的。
冯浩然心里咯噔一下:
这两人…一个年少得志、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高八斗的市长,妻子又长年不在身边。
一个貌美如花、年过三十,还未结婚的常务副市长。
这两人神态如此亲密,要说没有一点暧昧,我冯浩然打死都不信。
小主,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
机关里最怕什么?最怕领导班子有私交,有私交就有圈子,有圈子就有远近。
他是副书记,排在黄政之后,若黄政与何露抱成一团,他这个副书记就成了摆设。
更何况新城区项目油水大,亿象集团又盯得紧。
若何露真能左右黄政,那他要办的事,绕不过何露。
绕不过,就得低头;低头,他不甘。
他冯浩然在省城机关、区委熬了这么多年。
现在来到雾云,不是来给别人抬轿子的。
冯浩然凭几十年的机关经验,一下就给黄政与何露定了性。
他这“定性”不需要证据,只需要印象。
机关里许多事,都是先有印象,再找证据。
三人成虎,曾参杀人,众口铄金,积毁销骨。
他深知流言的力量,也知道如何借流言办自己的事。
古人说,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
可冯浩然不觉得自己是小人,他只觉得自己是识时务。
官场如棋,先手最重要。
谁先落子,谁就能逼对方应招。
黄政和何露若真有事,那就是他的先手。
若没事,他也没损失,话又不是他说的,他只是在“理解”。
何露做梦也想不到,昨天开个车去省城出差被检举与商人有利益往来。
今早上车前那句话“老大,我坐你车不会若闲话吧”果然应验了。
冯浩然不知道何露早上说过那句话,但他若知道,一定会觉得自己判断精准。
其实何露那句话只是随口一问,黄政也只回了一句“怕什么”。
可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另一层意思。
何露不是不懂这个理,只是她刚从省城赶回来,车被检举,心里窝火,哪还顾得上这些。
她哪知道,自己前脚下车,后脚就有人站在窗边给她和黄政画了一幅像。
冯浩然站在窗口冷笑一声,转身拿起手机。
在通讯录找到亿象集团董事长刘志财:
“喂,刘总,你昨天说的事,我考虑了一晚,亿象集团实力雄厚,有口碑,你要承建雾云新城区一半项目,我个人没意见。
不过,我只是项目组负责人,这其中涉及到土地、投标、政策等等都需要市政府点头。
据我观察,只要何市长满意你的方案,基本就成了……你别问我什么意思?
黄市长与何市长……嘿嘿,你自己去理解。好了,就这样,挂了。”
电话那头刘志财还没接话,冯浩然已经挂了。
他不想多说,说多错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