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铁旺心里松了口气——总算有个能说话的人了。他介绍道:
“小卢,这是省纪委柳书记、李书记,后面是工作组的同志。”
“柳书记好!李书记好!”卢玉贵连忙鞠躬,又对后面的工作组点头致意,“大家好。”
柳志强打量着他,语气温和:“小卢同志,刚谈完话?”
“是,刚谈完。”卢玉贵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其实没出汗,就是个习惯动作。
李勤迫不及待地问:“里面什么情况?都问了些什么?”
卢玉贵看了一眼李铁旺,见书记微微点头,才谨慎地回答:
“具体我也不清楚。我们这批是分房间谈的,我在9号室。跟我同室的四个人……都没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听巡视组的同志说,那四个都被双规了,证据确凿。”
在场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一个房间五个人,四个被双规,这比例太高了!
“他们是怎么问的?”李勤追问,“是不是在套你们话?诱导你们说些什么?”
卢玉贵摇摇头,苦笑道:
(“李书记,还真不是套话。
人家手里有证据——通话记录、银行流水、证人证言,一样样摆出来。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八个字不是白挂的。”)
他指了指办公楼门口那醒目的标语牌,语气里带着后怕:
(“我这还算好的。就是去年跟谭恩明吃过一顿饭,本来是很正常的公务聚餐,谁知道那天晚上他跟疤子他们在饭馆包间里谈事。
我吃完饭就走了,根本不知道后面的事。就这,也被记录在案了。”)
李勤皱眉:“那你怎么出来的?”
(“暂时考察。”
卢玉贵老实交代,“巡视组的陆组长说,我的问题情节轻微,暂时不予处理,但要接受组织考察。
三个月内不得离开大康市,离开要报备,随时接受谈话。”)
柳志强和李铁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巡视组这是雷霆手段啊。一上来就双规了这么多人,而且证据确凿,让人无话可说。
李铁旺心里更是翻江倒海。他问卢玉贵:
“你的意思是,今天被传唤的这几十号人,没出来的……都被双规了?”
“应该是。”卢玉贵点头,“我听警卫战士闲聊说,已经送走两批了。都是戴着手铐,蒙着头罩上的车。”
李勤脸色变了变,还想说什么,柳志强摆摆手制止了他。
卢玉贵像是想起什么,又对李铁旺说:
(“对了李书记,陆组长让我转告您——黄政组长的意思是,今天谈话结束后
大康市纪委要组建一个工作组,由您亲自带队,进驻联合巡视组辅助工作。”)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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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组长还说……黄政组长会对工作组成员进行一对一密谈。
如果选错了人,您要承担领导责任。”)
这话说得已经很直白了。
李铁旺心里一震,随即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压力,也有……一丝隐秘的激动。
自从昨晚听了妻子的话,把那些藏了多年的举报信秘密交给巡视组后,他一直忐忑不安。
不知道这个赌注下得对不对,不知道黄政会怎么看他。
现在,黄政让他组建工作组,还明确说
“选错了人要承担责任”,这看似施压,实则是信任——
把选人的权力交给他,等于把一部分办案责任也交给了他。
更重要的是,今天巡视组双规了这么多政法系统的干部,清洗力度之大前所未有。
这显然是在为下一步行动扫清障碍,同时也意味着,黄政需要大康本地干部的力量。
而他李铁旺,就是被选中的那个人。
“行,我知道了。”李铁旺深吸一口气,语气郑重,“请转告陆组长,我会慎重选人,保证政治可靠、业务过硬。”
卢玉贵点点头,又看了一眼省纪委的两位领导,识趣地说:
“那……李书记,柳书记,李书记,我先回去了。还得写思想汇报。”
“去吧。”柳志强点点头。
看着卢玉贵离开的背影,李勤的脸色更加难看。
他凑到柳志强身边,压低声音:
(“柳书记,这也太不像话了!让市纪委组建工作组进驻巡视组?
那还要我们省纪委干什么?这不是越级指挥吗?”)
柳志强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李铁旺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听见。
他心里清楚,李勤急了。
巡视组这么强势,清洗力度这么大,完全不给省纪委“插手”的机会。
而黄政让他组建工作组,更是在释放一个信号——大康的案子,大康的干部也能办,不一定非要省里来人。
这对李勤,对他背后的白省长来说,绝不是好消息。
(“铁旺书记。”
柳志强突然开口,“既然黄组长有这个安排,你就好好准备。
选人的时候,政治标准要放在第一位。明白吗?”)
“明白!”李铁旺挺直腰板。
柳志强又看了一眼那栋被警卫严密把守的办公楼,转身朝车子走去:
“回市委。工作组今晚开个会,研究一下怎么‘配合’巡视组工作。”
他特意加重了“配合”两个字。
李勤张了张嘴,最终没说什么,阴沉着脸跟了上去。
车子发动,缓缓驶离公安局大院。
李铁旺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队,又回头看了看那栋旧办公楼。
冬日傍晚的风很冷,但他心里却有一股热流在涌动。
他知道,自己站在了历史的关口。
向左还是向右,可能就在一念之间。
而他,已经做出了选择。
(场景切换)
晚上七点,红江市东郊码头。
这里远离主城区,灯光稀疏,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寒风中摇晃。
江面上雾气弥漫,能见度很低,隐约能看到几艘货船的轮廓停靠在岸边,像蛰伏的巨兽。
肖迪勇和杨健军的面包车停在距离码头五百米外的一处废弃仓库后面。
车窗开了一条缝,冷风灌进来,两人都冻得嘴唇发紫,但眼睛死死盯着码头方向。
那两辆厢式货车就停在3号泊位旁边,车上的人已经下来了,正在跟几个码头工人模样的人抽烟聊天,看样子是在等船。
“军子,怎么办?”肖迪勇搓了搓冻僵的手,低声问,“再等下去,货就上船了。”
杨健军盯着夜视望远镜里的画面,眉头紧锁:
“铁子哥、连兄和田兄马上就到。我们必须摸上车确认货物。我怀疑……是走私。”
(“走私?”
肖迪勇愣了一下,“澄江省有什么好走私的?
要说走私,那也是从外面往里面运紧俏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