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夜幕下的轻视与暗潮

谭恩明穿着便装,但坐姿依旧挺直,与周围略显放纵的气氛有些格格不入。

他眉头微蹙,手里也拿着杯酒,却没怎么喝。

(“谭局,怎么,心情不好?”

赵天宇瞥了他一眼,用胳膊肘碰了碰他,

“尝尝这个,刚从南美弄来的,劲儿足。”)

他示意了一下桌上一个造型奇特的银色小壶和配套的吸管。

谭恩明连忙摆手,压低声音:

(“赵少,我就算了。

今晚不能太晚,疤子刚出事,曾和又被省厅调走,局里现在盯着我的人多。

明天还得早点去,装装样子。”)

(“切,怕什么?”

赵天宇不以为意,搂过旁边女孩亲了一口,

“疤子是自己找死,关我们什么事?

曾和?一个没卵用的局长,调走了更好,省得碍眼。

来,试试,保证你什么烦恼都没了!”)

他再次示意那套器具,眼神里带着诱惑和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谭恩明看着那东西,喉结动了动,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身体往后靠了靠,拉开了点距离:

“真不行,赵少,我最近眼皮老跳,总觉得要出事。还是小心点好。”

赵天宇见他坚持,也不再勉强,嗤笑一声:

“随你。对了,怎么没见海权局长?他可是咱们的财神爷,今晚有新节目,他不来可惜了。”

谭恩明道:

(“王局长可能还在财政局加班。

下午我好像听赵书记提了一句,让他把局里近几年的账目再梳理归档一下。”)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也带着一丝不解,这个时候梳理账目?

赵天宇挑了挑眉,没太在意:

(“老头子就是谨慎。行吧,不来是他的损失。

来,兄弟们,接着喝!今晚不醉不归!”)

套间里重新响起喧闹的音乐和笑闹声。

谭恩明坐在喧嚣之中,却感觉心头那阵莫名的不安越来越重。

他借口上洗手间,走到外面的露天阳台,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几口,试图驱散心头的阴霾。

窗外,是大康市流光溢彩的夜景,繁华,却让他感到一种冰冷的陌生和危险。

他并不知道,就在这片繁华的夜幕之下,几双锐利的眼睛,已经如同猎鹰般锁定了“万宝山庄”,锁定了这个顶层的奢华套间。

晚上十一点三十分,大康市市区,不同角落。

几通加密的电话悄悄打出,几条简短的信息在绝密的渠道中传递。

曾和与陈兵动用了他们经营多年、最可靠的关系网。

像赵天宇、谭恩明、王海权这样的人物,他们的行踪对于普通百姓是秘密,但对于特定圈子里的“有心人”来说,并非无迹可寻。

万宝山庄附近,多了几个“新来的”清洁工,他们扫地的动作有些生疏,但眼神异常锐利,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山庄出入口的车辆和人员。

财政局大楼,少数几个加班的办公室里,一个文员模样的女孩借着去卫生间或茶水间的机会,悄悄留意着局长办公室的灯光和动静。

各个关键路口、高档小区门口,也有一些看似寻常的路人或司机,在默默守候。

信息如同涓涓细流,开始汇向曾和与陈兵,再通过加密通道,传向张狂。

最先被确认的,是财政局局长王海权。

陈兵在财政局工作的表妹发来确认信息:

“王局办公室灯还亮着,司机车在楼下等着,应该是在加班。”

附上了一张从远处拍摄的、略显模糊但能辨认出车牌和车型的照片。

午夜十二点整,红江市通往大康市的高速公路上。

几辆外表普通、内里却经过防弹改装的黑色SUV,正关闭着大部分车灯,如同幽灵般疾驰在空旷的夜路上。

车队保持着整齐的间距和稳定的车速,没有鸣笛,没有超速,最大限度地融入夜色。

头车里,黄政坐在后排,闭目养神,脸色平静。

副驾驶的夏林和开车的雷战都神情专注。

后面的车里,坐着何露、王雪斌带领的A、B组精锐组员,以及雷战手下挑选出来的便衣警卫骨干。

所有人都在沉默中积蓄着力量,检查着随身装备——对讲机、手铐、执法记录仪、必要的防身器械。

没有交谈,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和轮胎碾压路面的沙沙声。

与此同时,大康市区内,黄礼东、李清华、肖迪勇、杨建军四人已经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消失在城市复杂的街巷和光影之中。

他们各自选择了最佳的潜伏位置,像耐心的猎人,等待着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也等待着收网时刻的指令。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澄江省和大康市的许多掌权者,还在各自的算计、享乐或不安中,等待着又一个寻常明天的到来。

他们并不知道,一张由决心、证据和精悍力量编织而成的大网,已经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冬夜,悄无声息地张开,正缓缓罩向那些早已被标记的目标。

风暴,起于青萍之末。

而雷霆,往往在人们最松懈的时刻,轰然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