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车交给我们自己去就行吧?那边有五个人,这车可能坐不下。”)
王斌推门下车,回了个礼,笑道:
(“夏铁同志,司令员交代了,这事得办稳妥。(让李干事开车,路熟。
你们去两个人,加上那五个,一共八个,这吉普后座宽敞,挤一挤没问题。路上也有个照应。”)
他看了看夏铁和小连:“你们谁去?”
夏铁略一思索:“迪勇你留下看家,我跟连兄去。连兄是现役,跟李干事搭档方便。”
肖迪勇点头:“行,这边交给我和东哥。”
王斌把副驾驶让给了小连,自己则拍拍夏铁的肩膀:
“小心点。快去快回。”说完,他转身朝军区里走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李干事发动引擎,吉普车缓缓驶出军区西门,拐上通往大康市郊区的公路。
车灯刺破夜幕,引擎声低沉而稳定。
车内,夏铁和小连都沉默着,眼神警惕地观察着窗外飞速后退的夜景。
夜色下的城市轮廓模糊,只有零星灯火,透着一股山雨欲来前的寂静。
(场景切换:大康市委家属院1号楼)
与军区那边的有序行动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赵明德书房里弥漫的压抑和焦躁。
赵明德几乎是逃也似的从省委礼堂回到家里的。
连他那年轻貌美的二婚妻子穿着丝质睡裙在楼梯口娇声喊他“
老赵,怎么才回来”,他都恍若未闻,阴沉着脸,径直冲上二楼书房,“砰”地一声关上了厚重的实木门,反锁。
书房很大,中式装修,红木书柜顶天立地,里面塞满了各种精装书籍和文件盒,更像是个摆设。
巨大的办公桌后是一张高背皮椅。赵明德没有开大灯,只拧亮了桌上一盏台灯,昏黄的光线只照亮桌面一小片区域,将他大半身影埋在阴影里,更添几分阴郁。
他扯开领带,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大口喘了几口气,才勉强压下心头的惊悸。
省委会议上的压力,杨伟那意有所指的目光,温布里的敲打,还有清音水库那一团乱麻……所有事情像山一样压过来。
更让他恐惧的是,国家联合巡视组明天就要到了!这个消息像一道惊雷,炸得他六神无主。
他几乎可以肯定,巡视组一定会把大康市作为重点,甚至第一站!
必须立刻善后!必须把所有的漏洞堵上!必须让知道太多的人闭嘴!
他颤抖着手,拿起书桌上那部经过特殊加密处理的座机电话,先拨通了儿子赵天宇的手机。
“马上回家来!”他的声音嘶哑,不容置疑。
挂了电话,他又拨通了谭恩明的号码,语气同样冰冷急促:
“恩明,放下手头所有事,马上到家里来。我在书房等你。别让人看见。”
半小时后,书房门外响起轻微的敲门声。
赵明德起身开门,赵天宇和谭恩明一前一后闪了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慌。
“爸,什么事这么急?”赵天宇额头上还有汗,他刚从某个会所被叫回来,身上还带着酒气和香水味。
赵明德没理他,锐利如刀的目光先看向谭恩明:
“恩明,你确定,张狂把疤子和他所有手下,都拉到省城红江看守所了?曾和也跟着去了?”
谭恩明咽了口唾沫,点头:
“是,赵书记。我亲眼看着他们上车的,连清音派出所那个陈兵,也被张狂点名带走了!”
“陈兵……”赵明德咀嚼着这个名字,眼神更冷。
这个小小的派出所所长,今天几次三番坏他的事!
他转向儿子,语气森然:“天宇,疤子那帮人里,有多少人认识你?直接打过交道的!”
赵天宇被父亲的眼神吓得一哆嗦,脑子飞快转动:
(“除了疤子……还有一个叫‘疯狗’的,是疤子的心腹,帮我办过几次‘脏活’。
不过……疯狗昨晚带人去周甜原来住的地方抓人,后来就失踪了,联系不上,不知道是不是……被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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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踪?”赵明德心脏猛地一抽,“除了他们俩呢?”
“其他……疤子手下那些小喽啰,应该都不认识我,都是疤子单线联系。”
赵明德稍微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他盯着两人,一字一顿地问:
“你们俩,谁能百分之百确定,周甜母女今天确实在山水人家,然后被人救走了?”
赵天宇和谭恩明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不确定。
赵天宇迟疑道:“我……我是听疤子说的,他说是一个叫小巴的在农贸市场打听到的。”
谭恩明也赶紧接话:
“我是听赵少转告的,等我赶到时,正要进去,张狂他们就到了,然后他们控制了现场,我没机会上去查证……”
“疤子……又是疤子!”赵明德一拳砸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台灯都晃了晃。
他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在极力压制怒火。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现在没时间纠结这些细枝末节了。”
赵明德的声音低沉而快速:
(“我刚刚开完省委的紧急会议。
明天,国家多部门联合巡视组就要正式进驻我省!
大康市现在出了这么多事,我断定,巡视组一定会把大康作为重点,甚至第一站!”)
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得赵天宇和谭恩明透心凉,脸色瞬间惨白。
“听着,今晚必须做两件事!”
赵明德竖起两根手指,语速极快:
(“第一,天宇,你立刻通知咱们这条线上所有人,特别是跟工程款、扶贫款、各种专项资金有关的。
今晚连夜把所有的账目、合同、审批文件再彻底检查一遍。
有问题的立刻处理,擦不干净的‘烂账’,该销毁的销毁,该做平的做平!
特别是那几个烂尾楼和扶贫项目,绝对不能留任何把柄!”)
(“第二,恩明!”赵明德看向谭恩明,眼神凶狠,
“你是公安系统的,虽然插不进省厅专案组,但你想办法,动用一切关系,看能不能传句话给红江看守所里的疤子——
让他把嘴巴给我闭紧了!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让他自己想清楚!
告诉他,只要他扛住了,他的家人,我会照顾好。要是他敢乱咬……”)
赵明德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杀意,让谭恩明不寒而栗。
“听明白了吗?”赵明德低喝。
“明白!”两人连忙应道。
“快去办!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结果!”赵明德挥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两人如蒙大赦,匆匆退出书房。
房门关上,书房里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赵明德粗重的呼吸声和台灯电流微弱的嗡鸣。
他在皮椅上瘫坐下来,感到一阵虚脱般的疲惫。
但他知道,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最棘手的问题还没解决——疤子在省厅手里,在红江看守所,那里不是他的地盘,他鞭长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