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天宝七年四月二十一 虎牢关
城内的大堂之上,高湛端坐主位,见斛律光入内,直截了当开口:“斛律将军,陛下有调令传至。
如今邺城、晋阳一带为伪魏逆贼所困,局势危殆。
命虎牢关、颍川等地驻守的士卒即刻撤离,随大军渡河北上,驰援河北战局。”
斛律光闻言,眉头骤起,上前一步拱手直言:“大行台,此事不妥吧!
虎牢关乃河南险隘,我军据关而守,伪魏、南梁贼军久攻难破,此关便是河南屏障。
倘若轻易撤兵,贼军必趁虚而入,河南全境恐将无险可守,这如何是好?”
高湛看着斛律光执意质疑,眉宇间凝起几分沉郁,他知晓这位将军忠勇耿直,却偏在此时囿于守关之念,看不清全局。
当下抬手,沉声道:“尔等皆退下,大堂之内,我与斛律将军有要事相商。”
堂下诸将闻言,不敢多言,躬身悉数退去,偌大的厅堂只剩二人,落针可闻。
高湛起身,缓步走到斛律光面前,语气沉缓:“斛律将军,你一心守关,护我大齐疆土,这份忠勇,我心知肚明。
但你只知虎牢关之重,却未见河南已是绝境,如今河南之地,大半早已落入南梁、西魏之手。
虎牢、颍川看似尚在我军掌控,实则已成孤城,外无援兵,内无补给,不过是苟延残喘罢了。”
斛律光身躯一震,眼中满是错愕,似是不敢相信这个消息。
高湛续道,语气里添了几分恳切:“陛下的调令是真,却也是我向朝中请奏的结果。我身为河南道大行台,岂能不知虎牢关的战略意义?
可死守此地,不过是让这两万儿郎陪着河南一同覆灭。伪魏、南梁联军步步紧逼,不久便会合围诸关,到那时,我们插翅难飞,在此地唯有一死。
今日让大军撤兵,不是弃关,是保兵,是为大齐留一份战力,也为麾下这些弟兄留一条生路。”
他目光灼灼望着斛律光:“斛律将军将军,你我皆是大齐将领,守土是责,护兵亦是责。
渡河北上,虽前路未卜,却尚有一线生机,总好过在此地坐以待毙。”
斛律光沉默良久,心中翻涌不已,他知晓高湛所言非虚,孤城难守的道理他岂会不懂,只是一时难舍虎牢这道险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