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大器转过身,轻叹一口气说道:“军备疏懈,不过是其中一端。朕更忧心的是,如今我大梁上下,上到朝堂百官下到黎民百姓,竟无一人存有奋起之心!
看那伪魏的宇文泰,步步为营、锐意拓土;还有伪齐,从以前的高欢、高澄,到如今的高洋,哪一个不是胸怀沟壑。
再看我大梁!自永嘉之乱、衣冠南渡,到如今江左偏安,煌煌一百八十余载,历经晋、宋、齐、如今传至我大梁
竟无一人存着一统寰宇之志!朝中百官,个个只求自身安享荣华、醉生梦死,何曾有一人真正为黎民百姓计、为社稷安危谋?
历年北伐,哪一次不是声势浩大而起,最后却无疾而终?倘若战败,便忙不迭遣使议和,献金银、割土地,只求苟安一时。
就算侥幸胜了,也不过占得几座城池、数百里疆土便沾沾自喜,转头依旧捧着盟约求和,这就是我自诩汉室正统、坐拥江左万里的大梁吗?!”
何敬容:“陛下,此间之事并非那么简单啊!”
萧大器的声音里掺了几分沙哑,似是压抑着满腔郁愤:“哦?是吗?何卿啊!
朕当日领兵北上之时,曾言若我大梁难以为继,便将天下让与能光复河山、一统华夏之人,此言绝非戏言!
我大梁坐拥万里疆土,掌百万生民,却偏安江左、无力北顾,连一统华夏的志向都已消磨殆尽!
那我萧氏皇族,还有你们这满朝文武,端坐这江山庙堂之上,又有何用?!北地沦丧,至今已近二百年了……
百年光阴流转,黄河以北的百姓,怕是早已不识我汉室衣冠,不知世间还有大梁、还有华夏正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