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咽下嘴里的面饼,眉头皱成一团,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惶惶:“难说啊……你没上过淮水前线。
我前几天刚跟梁军水师对阵过,那帮南人一个比一个凶悍,你瞅瞅我这伤,哪一道不是他们划的?
真要是淮西有奇军恐怕也真的会折进去!咱们在这儿硬撑着,怕是也撑不住啊。”
这般窃窃私语很快在北齐军营里蔓延开来,篝火旁的交头接耳、营帐内的低声议论,从普通士卒到下层校尉都开始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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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也难怪众人惶惶,连日来北齐军屡次主动渡淮进攻,可梁军水师战力远比北齐的水军厉害。
北齐水军不仅半点便宜没占到,反倒折损了不少战船与水军,战局僵持不下,己方士气一日低过一日,恐惧与不安便如同营外的夜雾,悄无声息地笼罩了整支淮北大军。
翌日清晨,淮北军营帐内烛火残焰摇曳,辛术与潘越正对坐案前。
提笔欲向邺城修书,淮西大败的消息已确凿,二人商议着奏请朝廷,斟酌淮北是否该停止对淮南的强攻。
墨迹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一名斥候兵跌撞闯入,脸色煞白,语带颤音:“启、启禀都督!南、南梁军队……开始反攻了!”
二人骤然起身,心头一沉。潘越率先按剑喝道:“慌什么!速去整饬水军,列阵抵御啊!”
斥候却连连摆手,额上冷汗涔涔:“都督、元帅,您二位还是随末将去岸边看看吧……情况……情况实在不对劲!”
辛术与潘越对视一眼,当即拔步随斥候赶往淮水岸边。晨雾尚未散尽,视线破开朦胧的水汽时,二人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淮水之上,三座庞然【山影】正缓缓压来,竟是三艘高达十五丈的巨型楼船!
船身巍峨如山,寻常战船与之相较,竟如浮萍般渺小,舰上旌旗猎猎,玄色旗面绣着的纹样在晨风中隐约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