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附一张沈县令的手书‘清正’二字,我这五十套全要。”
林阿禾没答应,也没拒绝。
“您先把单下了,我回去请示。明天给您准信。”
对方签下订单。
一天下来,林阿禾跑了四个地方,拿下六笔订单。
臭鳜鱼合计三十七坛,徽墨礼盒八十五套,另有三位商人表示愿意试水曲辕犁零件,等样品到了再定。
傍晚,他回到新安,天已擦黑。
县衙正堂还亮着灯。
沈砚坐在案前,手里拿着楚墨早上送来的曲辕犁图,边上放着一碗冷透的粥。他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林阿禾推门进来,肩背微塌,脸上沾着尘土,但眼神亮。
“回来了?”
“嗯。这是今天的订单。”
陈三郎十五坛臭鳜鱼,吴伯元三十套徽墨礼盒,黟县茶肆五坛,休阳文房五十套……数字一笔笔列得清楚,每张都有签字画押。
“你去了几个地方?”
“四个县,六家商户。”林阿禾说,“还有三个在谈,明早能回话。吴伯元答应帮我引荐汉中的行商,要是成,下个月就能走长途。”
沈砚看着他:“有没有人问风险?”
“有。”林阿禾点头,“我说货损县衙赔,他们就不怕了。”
“你拿什么担保?”
“我自己的工分。”林阿禾说,“要是货丢了,我三年俸禄抵。”
沈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起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拿出一个小陶罐。
他递过去。
“吃点东西。”
林阿禾没接。
“大人,我还有一件事要说。”
“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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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出去,我发现商人最信的不是便宜,也不是味道。”林阿禾声音低下来,“是背后有人扛事。他们不怕贵,怕买了之后没人管。只要我们说话算数,他们就会再来。”
沈砚没动,只是把陶罐往前推了推。
“所以你拿自己顶责任?”
“我不怕。”林阿禾说,“我娘的药现在由苏医女管,赵承业断不了。我在新安有活干,有饭吃,有话说。我不用再躲了。”
沈砚听着,慢慢坐回椅子。
他拿起笔,在订单汇总单上写下一行字:
【首日订单:臭鳜鱼37坛,徽墨85套,预期收入620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