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内安静下来。
沈砚独自坐在案前,他伸手摸了摸陶罐。
里面还剩两块徽墨酥,凉了。
他没吃,只是把罐子往边上挪了挪,腾出位置放笔。
外面传来脚步声,是轮值的衙役换岗。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人笑了一声。
沈砚低头,重新提笔。
他要在天亮前,把所有支出预算算清楚。
第一行写着:
【臭鳜鱼运输路线——备用三条,防堵截】
第二行还没写完,门外又有人来。
是厨房的小厮,端着一碗热粥进来。
“大人,厨房熬的,您还没吃饭。”
沈砚抬头:“放下吧。”
小厮放下碗,没走。
“大人,李大根刚才来了,说他们村有六个年轻人,想报名运货队。”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您开会时。他们听说要去汉中卖鱼,都愿意去。不要工分,只求路上管饭。”
沈砚拿着笔,没动。
“你让他们明天一早来县衙集合。我得看看人。”
“是。”
小厮走了。
沈砚看着那碗粥,没动勺。
他脑子里全是数字。
十二坛臭鳜鱼,每坛卖六两,能收七十二两;
五十套徽墨礼盒,每套八两,四百两;
十台曲辕犁,每台九两,九十两。
加起来五百六十二两。
去掉成本,至少能净赚四百两。
够了。
不止够路费,还能剩下钱搞二期工程。
他放下笔,靠在椅子上。
他忽然想起什么,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包。
打开,是半块烤芋艿,已经凉透。
这是下午李大根塞给他的,说是新收的头茬。
他拿起来咬了一口。
很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