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我亲眼见的,叶子绿油油的,秆子粗,一株能结两百粒谷。”
“沈县令没骗人,他说能增产,就真增了。”
他们说到“沈县令”三个字的时候,语气自然,像在说自家亲戚。
考核官终于开口,声音不大:“这些人,你事先安排过?”
沈砚摇头:“没有。”
“他们知道你是县令?”
“知道。但他们不是为我说话,是为自己过的日子说话。”
考核官沉默了几步,又问:“你给的好处,是不是比别处多?”
“赋税还是秦律定的十成一,没多收也没少征。”沈砚说,“好处是大家一起挣的——修渠有工分,种稻有奖励,腌鱼能换粮。谁干得多,谁得得多。我不发空饷,也不养闲人。”
考核官没再问。
他知道,这种场面装不出来。几十个人自发地说同一件事,而且说得具体,有细节,有前后变化,不是演戏能做到的。
他想起刚来时看到的梯田,想到那条结实的水渠,再听到这一路上的百姓言语,心里已经清楚了。
这不是一个靠文书糊弄上官的地方。
这是一个真有人在做事,也真有人受益的地方。
队伍走过一段石板路,拐向县衙方向。太阳偏西了一些,街上人影交错,但气氛依旧平静。
一个孩子抱着陶罐跑过,差点撞到队伍。他娘在后面追着喊:“慢点!那是新蒸的徽墨酥,摔了今晚没得吃!”
孩子回头笑:“我要给阿禾哥送去,他昨儿帮我修了篱笆!”
这话也被听见了。
随从嘴角微微动了一下,飞快写下一行字。
考核官看着孩子的背影,忽然低声说:“不必再问了。”
随从抬眼。
“我心中有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