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说话,只是看着水流。
他知道,这种人不怕你吹牛,就怕你不经查。账本可以做假,百姓可以被教说话,但一条渠能不能挡水,一场雨就能试出来。
考核官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渠尾。那里接了一条支渠,通向一片低洼田。几个农夫正用竹筒引水浇地,动作熟练,没人张望。
“这水干净吗?”考核官忽然问。
“喝不了。”沈砚说,“但我们煮沸后给牲口饮,没问题。要是人要用,得再过滤一次。苏医女教过村民用粗布包炭渣滤水,现在家家都有简易滤具。”
考核官终于点了点头。
他站定,环视四周:渠水通畅,两岸无塌方,远处有人劳作,鸡犬相闻。没有锣鼓喧天,没有列队迎接,只有实实在在的水流声和锄地声。
然后他开口了:
“此渠设计实用。”
沈砚呼吸顿了一下。
考核官继续说:“不花哨,不虚耗,利在当下,功在长远。真正惠及民生。”
随从笔尖飞动,把这句话原样记下。
沈砚只微微颔首,没谢恩,也没表功。
他只是说:“今夏若再遇大雨,可保南岭梯田无虞。”
考核官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有备而来。”
沈砚答:“不是我有备,是百姓怕饿。”
一行人开始返程。
路上,考核官不再沉默。他时不时看向渠岸,问一句“那段石基多深”“巡渠人如何轮班”,沈砚一一作答,语气平稳,数据清晰。
回到县界入口,考核官忽然停步。
他望着县城方向,问:“接下来还看什么?”
沈砚说:“大人可随意走访。村里有人种田,有人腌鱼,有人运货。您想听谁说,我就带您去见谁。”
考核官没应,只对随从道:“记下,新安渠工程属实,结构合理,运行有效,防涝灌溉双效达成,建议加分项纳入考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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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从落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