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沈砚说,“因为他们查的不只是建成没建成,是有没有动。我们动了,就有理。”
他扫视两人,“听好了——这一轮检查,拼的不是谁花言巧语,是实打实的活。我们干了什么,百姓得了什么,数据对不对,工程在不在。只要这些站得住,他们就挑不出错。”
两人齐声应是。
沈砚又叫来林阿禾。
“你去通知各村。”他说,“让每村派一个老成些的来,年纪大点没关系,关键是嘴稳,敢说话。”
林阿禾记下。
“别教他们怎么说。”沈砚强调,“就告诉他们:要是官人问日子过得怎么样,照实讲就行。渠通了没淹地,稻种长得好,臭鳜鱼换了米,这些都可以说。不用夸我,也不用怕。”
林阿禾点头,“我这就去。”
天黑前,人来了。
十几个老农坐在县衙前院,穿着粗布衣,脚上沾泥。
沈砚亲自出来见他们。
“明天会有官差来查。”他说,“你们见到人,别慌。问啥答啥。比如问‘今年收成如何’,你就说‘比去年多打了两斗’;问‘县令好不好’,你说‘没饿着,也没摊派’。”
一个老汉咧嘴,“俺们本来就没饿着,说啥谎?”
旁边人笑起来。
气氛一下子松了。
沈砚也笑了,“就这样。不添油,不加醋。他们要的是真话,我们就给真话。”
散场后,他回屋喝了碗热粥。
夜里,他没睡。
先看了一遍三卷汇编,确认页码无误。又翻了秦律中关于赋税减免、水利工程报备的条文,把关键句默背三遍。
鸡刚叫,他就起身。
骑驴出城,先去南岭。
梯田已清理过,田埂整齐,竹牌立在高处,字迹清晰。楚墨带着两个工匠在补最后一段排水沟。
“怎么样?”沈砚问。
“没问题。”楚墨抹了把汗,“昨夜加了灯,干到三更,今早又巡了一遍。”
沈砚点头。
再去新安渠。
主干段水流清澈,木栏新钉,几处险坡旁还立了警示桩。岸边有孩子蹲着玩水,见他来也不躲。
最后到蒙学工地。
空地一片,但旗杆竖起,红布条在风里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