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话说到就行,有些事做到就行。
再多一步,就成了施恩图报。
他不想那样。
他只想让新安的人知道——只要你还想做人,就有人肯拉你一把。
灯笼的光照着山路,影子拉得很长。
他走得很稳。
县衙的门还开着,厨房留了灯。
他知道回去会有热粥。
也会有明天的事等着他处理。
比如楚墨说要在上游加一道副渠,周墨提到工分簿快记满了,林阿禾……应该还会来写账本。
沈砚嘴角动了一下。
他继续往前走。
林阿禾终于动了。
他慢慢站起来,两条腿都是麻的。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的泥地,刚才磕头的地方有个坑。
他把稻种和徽墨酥小心放进包袱,绑紧。
然后他弯腰,用手把那个泥坑抹平。
他不想留下什么痕迹。
他要重新开始。
他转身朝山下走。
脚步一开始很慢,后来越来越快。
他想着回家的路。
想着娘躺在床上的样子。
想着明天要不要去县衙。
想着如果去了,该说什么。
他走得出了一身汗。
快到村口时,他停下来喘气。
他从包袱里掏出那盒徽墨酥,打开一角。
没吃。
只是闻了闻。
有松烟味,有点甜。
他合上盖子,重新包好。
他决定带回去给娘尝一口。
他继续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