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味干净,没霉气。”她说,“但这山地夜里冷,白天热,温差大。苗刚出时最弱,容易得霜斑病,也怕蝼蛄啃根。”
“有办法防吗?”
“有。”她点头,“草木灰拌石灰,撒在沟里能驱虫。要是叶子发褐,就用艾草煮水喷。我让药铺学徒每天来一趟,发现不对马上报。”
沈砚拱手:“那就拜托你了。”
苏青芜起身,淡淡说:“不用谢。这稻要是成了,新安人少饿一年,我也少煎十锅药。”
几个老农听得清楚,围上来问细节。听说苏大夫要天天派人来看苗,脸上的疑虑慢慢散了。
“连苏大夫都肯管,看来这稻不是瞎折腾。”一个老汉说。
“县令亲播,楚师傅定线,苏大夫护苗——咱们只要按时浇水除草,还能不成?”另一个接话。
人群里响起低低的笑声。
沈砚站在田头,看着层层叠叠的新土垄,没再说话。他知道,这一把赌的不只是收成,更是百姓心里那点信。
午后阳光斜照,梯田泛着湿润的光。村民陆续收拾工具准备下山,但好多人走几步就回头看看田垄,像是在数那一粒粒埋下的希望。
楚墨走到沈砚身边:“种子入土了,接下来就看天时。”
“天时之外,还得看人。”沈砚说,“你安排几个人轮班守夜,防鸟啄土。”
“已经安排了。”楚墨递过一张名单,“每晚两人,衙役和村民混编,轮流值守。”
沈砚点头,又问:“图的事,还瞒着?”
“嗯。”楚墨压低声音,“《水利总图》我藏好了。三层未开的事,现在不能说。”
“等稻苗冒芽再说。”沈砚看着远处山影,“现在人心刚稳,别再起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