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依旧站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手指轻轻动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
周墨低头翻开册子,在最后一行写下:“九十九日辰时,御史官宣定评,新安升至中游第十。民心所向,无可撼动。”写完,他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
林阿禾攥紧了袖中的备份文书。那份盖着吏部收讫印的抄本还在他怀里贴着胸口。他知道,这一仗赢了。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妥协,是靠一笔笔账、一条条路、一碗碗药熬出来的。
楚墨在廊下听见消息,轻轻吐出一口气。他对身旁工匠说:“咱们修的栈道,没白搭。”那人点头:“连御史都认了,谁还敢说我们是贼?”
药铺那边,弟子飞奔而回。苏青芜正在灶前搅药,听到消息只是点了点头,继续低头看火候。她没说话,但手上的动作稳了许多。
赵承业站在原地,脸黑得像炭。他想走,又不甘心;想争,又拿不出证据。他本以为只要咬住“私用罪籍”“违建栈道”就能把沈砚拉下马,可现实是他查遍全县,竟挑不出一点毛病。
更让他难受的是,那些他曾看不起的“小人物”,全成了沈砚的助力。
周墨那个老秀才,居然能把所有文书整理得滴水不漏;
林阿禾那个胆小鬼,竟能顶住压力改账反水;
楚墨那个匪头,真能带着人修渠造犁;
就连苏青芜那个冷脸医女,也成了百姓嘴里的“活菩萨”。
而他自己呢?
索贿不成,栽赃失败,连最后一点官威都被御史当众踩碎。
他忽然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御史站起身,合上考评录:“本次巡查结束。新安经验将呈报咸阳,供各地参考。”
沈砚上前一步:“多谢大人明察。”
“不必谢我。”御史看着他,“是你自己做的够好。别人想压,也压不住。”
说完,他转身离去。
随从收起文书,队伍准备启程返京。
赵承业仍站在原地,直到手下轻声提醒才反应过来。他默默弯腰捡起拂尘,拍了拍灰,一句话没说,朝驿馆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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