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沈砚点头,“我没想当什么能臣干吏,就想让新安人吃饱饭,别再饿死人。”
“可你现在做的事,已经超过一个县令该做的了。”
“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沈砚说,“种地、修路、看病、防灾,哪一件不是老百姓天天盼的事?我不做,谁做?”
御史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嘴上说着摆烂,结果全县上下都在拼命。你自称不想升官,可百姓比谁都希望你留下。”
他抬头环顾四周,看着一张张晒得黝黑却充满希望的脸,长叹一声:“为民父母者,当如是。”
赵承业终于忍不住开口:“大人,民间言论不可尽信,万一他们是被胁迫的……”
话没说完,就被御史打断:“胁迫?你见过哪家被胁迫的百姓,会连夜往驿馆送红薯?你见过哪家被胁迫的老人,敢当面骂你扣赈灾粮?”
他盯着赵承业:“你口口声声讲规矩,可你有没有想过,真正的规矩,是让百姓活下去?”
赵承业低下头,不再言语。
御史最后看了眼沈砚,转身朝县衙方向走去。
队伍陆续跟上。
沈砚站在原地没动。他知道,这一关还没完全过去,但最难的部分已经熬到了头。
楚墨走过来,低声问:“接下来怎么办?”
“等。”沈砚说,“等他说出结果。”
周墨走过来,把记好的纸页折好塞进怀里。林阿禾从另一侧赶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文书——是昨晚双抄送往咸阳的备案副本,已经盖上了吏部收讫印。
“他们收到了。”林阿禾说,“快马加鞭,今天就能回话。”
沈砚点点头,目光落在远处县衙门口。
那里站着几个孩子,正踮脚往这边张望。其中一个手里还拎着个小陶罐,像是刚从家里带来的吃食。
他知道,那是百姓的心意。
也是他坚持下去的理由。
御史走到县衙门前,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东坪坡的方向。
风吹过麦田,绿浪翻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