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承业脸色一僵。
他当然看到了。
但他把那份文书压下了。
现在被当面点破,他只能装作没听见。
“走吧。”他挥袖,“去县衙。”
沈砚点头:“路上有点颠,我让车备好了。”
“我不坐车。”赵承业说,“我要走过去,看看你们新安还有多少‘便民工程’是糊弄人的。”
“好。”沈砚走在右侧半步距离,“那我陪您走。”
林阿禾紧跟着,手始终贴着胸口的账册。
三人一前二后,踏上通往县衙的主街。
阳光照在青石板上,影子拉得很长。
街边有几个村民挑着担子路过,看见队伍,停下让路。
赵承业扫了一眼,忽然问:“他们担的是什么?”
“新收的菜籽。”沈砚说,“准备送去榨油坊。”
“产量多少?”
“今年春播扩了二十亩,预计能收八百斤。”
“比去年多?”
“多三百斤。”
赵承业嘴角抽了一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民生分又涨了。
考核排名又要升。
他本想一进门就打掉这个县令的底气,结果对方不争不吵,账目清楚,百姓安稳,连一句硬话都没说,却处处让他没法发作。
“你很镇定。”他忽然说。
“因为没什么好怕的。”沈砚说。
赵承业侧头看他。
沈砚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只是在说一件平常事。
一行人继续往前走。
县衙大门已在眼前。
门楣上挂着旧匾,风吹日晒多年,字迹有些模糊。
沈砚抬头看了一眼。
脚步没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