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她以为是沈砚折返,抬头看向门口。
进来的是个衙役,手里提着一壶热水。
“苏大夫,厨房让送来的,说您一天没喝水了。”
她接过水壶,道了谢。
衙役走后,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上晾着。
她打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子,封面写着《常用方剂录》。这是她亲手抄的,每一页都按病症分类,标注了剂量和禁忌。
她翻到“瘟疫初起”那一节,发现有个药方缺了佐药。她提起笔,在旁边补上“陈皮三分,佐理气”。
写完,她吹干墨迹,把册子放回原处。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她起身走到门口,看见几个村民围在县衙大堂前,好像在说什么事。
她正要关门,听见有人喊:“林阿禾!你真要去接郡守?”
她愣了一下。
林阿禾?
她记得那人是县衙小吏,平时话不多,做事仔细。前些日子他还帮她登记过药材账目。
她没再多听,关上门,回到桌前。
水已经凉了。
她没喝,而是打开另一个抽屉,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晒干的甘草片,她习惯在累的时候嚼一片提神。
她放了一片进嘴里,苦味慢慢散开。
门外的脚步声又响起,这次更轻,像是一个人走得很慢。
门被推开一条缝。
沈砚探头进来。“还没走?”
“还有点事要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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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了别熬。”
“就一会。”
“行。”他走进来,顺手把门带上。“我刚听说,林阿禾主动请命去南坡接赵承业。”
苏青芜抬眼。“他不怕?”
“怕。”沈砚说,“但他更怕我们被人挑出错来。”
两人沉默了一会。
“其实。”苏青芜忽然说,“我昨晚梦见药柜倒了,所有药材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治什么病。”
沈砚没笑。“这种梦我也有。梦见账本烧了,工分册被风吹走,百姓围着我问地在哪。”
“然后呢?”
“我就醒了。”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