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落连片,炊烟袅袅。鸡在院子里打鸣,狗趴在门口晒太阳。几个孩子从田埂跑过,手里挥舞着草绳编的马,嘴里喊着“楚叔教的投石器!能打十步远!”
有个小丫头摔倒了,哇地一声哭出来。她娘从屋里冲出来,抱起就往家走,边走边拍她的背。
一切都平常。
可正是这份平常,让他胸口一热。
他知道,真正的安稳不是没人敢惹事,而是老百姓敢在日头底下走路,敢让孩子跑出门,敢相信明天还能收一筐麦子。
这才是治好了病根。
他转头看向楚墨:“你们这些人,现在算不算新安百姓?”
楚墨愣了一下,随即点头:“算。只要您认。”
“我不用认。”沈砚说,“你们自己认就行。地是你翻的,饭是你种的,谁还能说你不是良民?”
楚墨嘴唇动了动,没说话,但眼神变了。
那是种被接纳的眼神。
沈砚拍了拍他的肩,没再多说,沿着田埂往前走。
路上遇到几个扛锄头的村民,都主动打招呼:“大人好!”“今日去看新田了?”“我家娃说想跟楚师傅学造犁!”
他一一应了,脚步没停。
走到一处岔路口,他停下。左边是回县衙的官道,右边是一条刚踩出来的小路,通向北坪新开的荒地。
他选了右边。
越往里走,人越多。有老农带着儿子量地,有妇人挎着篮子送饭,还有几个原山寨的汉子围在一起,比划着什么。走近才发现,他们在用树枝在地上画图,是一个带曲柄的水车模型。
见沈砚来了,几人立刻站起来。
“大人,我们想试试做个省力的水车。”其中一个说,“不用马拉,人踩就行。”
“材料呢?”
“杉木还有剩的,铁钉凑一凑,够用。”
“谁会做?”
“楚头领教过我们结构,我们自己改了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