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往厨房走,路过林阿禾时,脚步顿了一下。
林阿禾正坐在桌前写账,笔尖抖了一下,墨点溅在竹片上。
周墨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沈砚留在栈道口,和楚墨一起看图。
“东沟那段坡太陡,得加护栏。”楚墨指着竹片说,“我打算用双层横梁,中间穿绳网,防人摔下去。”
“行。”沈砚说,“再做个标牌,写‘小心慢行’四个字,挂在入口。”
“要不要刻个名字?比如‘新安便民道’?”
沈砚摇头:“不用。老百姓走得顺就行,不在乎叫什么。”
楚墨笑了笑:“也是。他们只关心能不能把粮运出去。”
两人正说着,远处传来一阵铃铛声。
是运粮车回来了。
空车轻快,马蹄声清脆。赶车的衙役远远挥手:“大人!这路真省劲!来回一趟,比以前少走一个半时辰!”
沈砚点点头,对楚墨说:“下一步,把工分册发下去。谁出力,谁记分,月底换粟米或布匹。”
“已经准备好了。按您说的,一人一本,公开可查。”
沈砚接过翻了翻,满意地合上。
他知道,这条路不只是通了运粮的道,也通了人心。
百姓开始信官府能办事,手下的人也开始敢担事。楚墨不再是那个躲在山寨里的流民头,林阿禾虽然还在摇摆,但至少没停下做事。
他抬头看了看天。
日头正好,照在新铺的木板上,泛着浅黄的光。
沈砚把手搭在栈道扶手上,感觉木料结实,钉子牢固。
他对楚墨说:“明天开始,东沟段动工。你带十个人,我让厨房送饭上山。”
楚墨应下,拿起炭笔在竹片背面画起施工图。
沈砚站着没动。
风吹过来,带着山林的气息。
他知道,真正的改变,从来不是一声令下就成的。是一锤一钉,一步一脚印,慢慢走出来。
而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楚墨低头画着图,忽然抬头问:“大人,要是以后有人想拆这路呢?”
沈砚看着远处的山口,说:“那就让他们试试。”
他的手还搭在扶手上。
木料很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