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没反驳。他从怀里掏出登记簿和笔,塞给身边一个衙役:“你记,我监督。干完活,我亲自核对。”
他又对另一个衙役说:“你拿块板,就立在县衙门口。今天谁来了,干了什么,当场写上去。”
人群安静了几秒。
一个白胡子老汉走出来:“我儿子昨儿借了曲辕犁,翻地比别人快一倍。你说的话算数,我也信你这一回。”
沈砚点头:“干完这趟,犁具优先借你们村。”
老汉没再说话,转身就往队伍里走。
楚墨已经拎起一把斧头,大步朝山脚走。沈砚跟上去,手里也拿了根粗木棍。
南坡林子比想象中难清。荆棘缠脚,朽木横卧,树根像蛇一样盘在地上。衙役们一开始还慢吞吞的,见沈砚和楚墨直接动手劈树,也咬牙上了。
雨越下越大。
沈砚踩在泥里,一脚深一脚浅。他和楚墨合力把一根倒下的大树拖到路边,衣服早就湿透。
“这样不行。”楚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土开始软了,再不清出主道,晚上没法收工。”
沈砚喘着气:“你有办法?”
楚墨点头:“火烤树根。烧软了再撬,省力。”
沈砚立刻喊:“谁带了火镰?点火!先烧主径两边的根!”
两个衙役掏出火镰,蹲在地上生火。火焰一起,湿烟滚滚,但热度确实让木头发脆。几个人轮着上,终于把一段主路清了出来。
天快黑时,六十步长的通道打通了。
沈砚站在尽头,回头望。身后是一条被砍出来的窄道,两边堆满断枝碎石。十几个村民坐在地上喘气,衙役们靠着树干休息。
他翻开登记簿,一页页核对工分。
“李石头,带路加清障,三分。陈老三,砍树四根,两分。王五,运木头六趟,两分……”他一条条念,旁边衙役用炭条在板墙上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