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想到县令连这种细节都想到了。
“谢了。”他说完,抱着草图和布包往县衙后院走。
沈砚站在原地没动。
他知道这事不容易。栈道不是犁,是架在悬崖上的命脉。一个桩打歪,整段路可能塌。一场大雨,也可能让半月功夫白费。
但他更知道,现在是最好时机。
曲辕犁刚被百姓接受,人心可用;楚墨已归心,手艺可靠;春耕刚开始,劳力未满。这个时候提修栈道,没人会觉得是添乱,反而会觉得,终于有人管这该死的山路了。
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登记簿。
昨天借走犁的三批人,明天就得还回来。新一轮借用又要开始。而这一次,不该只是耕地。
他拿起笔,在空白页写下几个字:栈道筹建,人力调配。
然后翻到新一页,准备列名单。
门外传来脚步声。
一个衙役跑进来:“大人!西坪村李石头回来了!”
沈砚抬头:“这么快?他不是刚走不到一个时辰?”
“他说有急事!”衙役喘着气,“人就在门口,满头是汗,像是跑回来的!”
沈砚放下笔,走出去。
李石头站在县衙门口,胸口起伏,手里紧紧攥着什么。
看见沈砚出来,他一步冲上前,把手摊开。
掌心里是一块湿透的布条,上面沾着泥,写着几个歪歪扭扭的字:
北沟崖松动,速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