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县衙天天吃这个?”
“不止县衙。”
沈砚笑了笑,“百姓也能做。只要会挖坑堆肥,地里长得出粮食,鱼就能腌起来存着。冬天没菜的时候,炖一锅,全家吃得饱。”
楚墨没说话。
但他身后的动静变了。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山寨,现在人影晃动。
越来越多的匪众围了过来,站在火堆外圈,伸长脖子看锅里。
有个孩子扒在大人腿上,小声问:“爹,咱们也能吃吗?”
那男人咬着嘴唇,没吭声。
可他的眼睛一直没离开锅。
沈砚拿起勺子,开始给旁边的人盛。
先给了那个吃过鱼的年轻人一碗,又给一个拄拐的老头舀了一勺汤。
没人拦他。
也没人再说“有毒”。
二牛站在五步开外,原本手一直搭在短棍上,现在也松开了。
他看着这群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想起小时候娘还在时,家里灶台上那一锅热腾腾的杂粮粥。
那时候穷,可饭是热的。
他鼻子一酸,赶紧扭头。
沈砚继续盛着鱼汤,一碗接一碗。
有人接过碗后低着头猛吃,有人吃到一半停住,眼泪啪嗒掉进汤里。
一个满脸胡子的男人吃完后跪了下来,不是冲沈砚,而是冲着锅磕了个头。
“我娘走之前,就想着让我吃顿带油的饭……她没等到。”
沈砚没让他起来,也没说话。
他只是默默把最后一块鱼夹出来,放在干净的树叶上,摆在火堆正中间。
“这顿饭,不是招降,也不是赏赐。”
他说,“我知道你们不是贼。你们是种地的,是砍柴的,是被人逼上山的庄稼人。这鱼,就是一顿饭。一顿能让你们想起来,自己还能好好活着的饭。”
火光映在他脸上,照得眼睛亮。
楚墨坐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空碗边缘。
他看了眼锅,又看了眼沈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