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老根浑身一抖,忽地抄起拐杖砸地:“我儿子饿死在地头!我孙子不能再断气在我怀里!要死,老子死在渠口,看他们敢不敢从我身上踩过去!”
他扑通跪下,在请愿书上按下手印。
血红一片。
祠堂烛火晃到午时,族长终于松口:“下午议事。”
沈砚没进去,站在门外听。
里面吵翻天。
“王三敢杀狗祭旗,咱们拿头撞墙?”
“可孩子快饿疯了,三斤种够换两个月粮!”
“县令要是跑了呢?种不来年不长呢?”
“可你不试,连饿死都轮不上好位置!”
争到最后,李老根拄着拐进来,端出一碗麦粥:“这是我孙儿今早喝的。你们闻闻,香不香?他说喝了不咳了。沈县令说,这碗粥,是从渠水来的。”
没人再说话。
一支支笔落下。
请愿书叠了厚厚一沓。
沈砚让衙役留下一袋种子作信物,转身出门时,肩头被拉住。
族长压低嗓音:“明日辰时,青壮集合。你要说话算数。”
“种在这,话在这,人在就行。”
沈砚拍拍袋子,“明天我亲自带工具来。”
夜里消息就传到了石坝。
次日清晨,石坝族长带着三人登门,鞋帮沾满泥。
“我们也要修。”
族长开门见山,“一样的种,一样的饭,一样的渠权。”
沈砚点头,拨出十斤种当场称重,亲手交到对方手上。
“回去召集人,三天内开工。”
“我们有个条件。”
石坝族长忽然抬头,“渠线能不能绕一下?我们村东头那片坡地,一直浇不上水。”
沈砚展开图纸,手指划过一段弯道:“可以加个支口,但得加两丈石槽。你们出人,县衙出料。”
“干!”
“那就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