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妪抖着手接过,喝了一口,眼泪啪嗒掉进碗里。
“是真的……是米粥……”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
原本后退的人群开始往前挤,却又不敢靠太近,只远远望着那口大铁锅,像是怕眨眼间它就会消失。
沈砚蹲下身,问老妪:“比之前喝的泥汤子强吗?”
老妪抹着眼泪点头:“强,强十倍!这可是人吃的饭啊……”
旁边一个汉子突然红了眼:“大人,您要是真能让咱们天天喝上这个,我这条命,您拿去使都行!”
沈砚没接这话,只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命不用给我。十天后,我要看到东岭的水渠通了,田里能插秧。到时候,不止有粥,还有米饭。”
他顿了顿:“但现在,我们先熬过这十天。谁家有老人孩子,每天中午来领一碗。记住了,优先老弱,壮年汉子往后排。谁敢抢,别怪我不讲情面。”
人群安静了几息,随即有人小声议论:“县令没跑,也没躲……还亲自盛粥……”
“听说他还吃了好几天霉豆子,瘦了一圈……”
“要真是个糊弄人的官,哪会在这时候开锅?”
质疑声渐渐弱了下去。
周墨走回来,低声道:“第一锅分了三十多碗,米量够,火候足。灶上已经淘第二锅了。”
沈砚点头:“继续。明日开始,每户领粥人数要登记,不能重复冒领。”
“大人,库里那点米……撑不了几天。”
周墨皱眉,“若十日内水渠不通,粮源不至,这粥一停,民怨只会更烈。”
“所以不能停。”
沈砚声音沉下来,“也不能只靠库里这点米。你派人去各村走一趟,查查哪家还有存粮,哪怕半袋也记下。回头修渠用工,优先用这些人家的劳力。”
周墨一怔,随即明白过来:“您这是……用余粮换工分?”
“对。”沈砚冷笑,“百姓不怕出力,怕的是出了力,换不来饭吃。我们现在就要让他们知道——只要肯干,就有回报。”
周墨眼神微动,终于露出一丝认可:“这法子……稳。”
两人说话间,林阿禾抱着一叠竹片走来,手有点抖。
“大人,我……已安排衙役在门口设了领粥处,每户报姓名、人数,我都记下了。”
沈砚接过竹片扫了一眼,抬头看他:“你刚才在账房门口站了好久,找什么?”
林阿禾身子一僵:“没……没什么,就是想找支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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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沈砚没多问,只把竹片递回去,“明日我要看明细。一户几人,领了几回,都要清清楚楚。别让人钻了空子。”
“是……”林阿禾低头退下,脚步有些虚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