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塔如同木偶般,机械地点头,将婠婠的每一句话都牢牢刻在脑海里。
然而,就在婠婠以为大功告成,准备悄然离去时,工坊的帘子被掀开,公输家大匠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茶走了进来——这是他为熬夜研究的阿古塔准备的。
大匠一眼就看到了紧紧抓住阿古塔双手、几乎贴在他耳边的婠婠,以及阿古塔那失魂落魄、面无血色的样子。老匠人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婠婠姑娘?”大匠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夜深了,您怎么还在此处?阿古塔先生需要休息了。”
婠婠心中一惊,但反应极快,立刻松开手,脸上瞬间换上了担忧的神色:“大匠您来得正好,我看阿古塔先生这几日精神不济,甚是担忧,方才见他几乎晕厥,故而……既然您来了,就好好照顾先生吧,小妹告辞了。”
她对着阿古塔使了一个“记住约定”的眼色,便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了。
公输家大匠将药茶放在阿古塔面前,沉声道:“先生,喝了吧,安神。”
阿古塔魂不守舍地接过碗,手依旧在微微颤抖。
大匠看着他这副模样,又想起方才婠婠那过于亲昵和诡异的举动,心中的疑虑如同野草般疯长。他沉默了片刻,缓缓道:“先生,老夫痴长几岁,有些话不知当讲不当讲。这世间,有些花儿看着艳丽,根茎却带着剧毒;有些话语听着悦耳,内里却藏着刀剑。我等匠人,心思还是该放在这手上的活计,莫要被外物迷了眼,乱了心。”
阿古塔身体猛地一颤,碗中的药茶泼洒出来些许。他抬起头,眼神躲闪,不敢与大匠对视,只是含糊地应道:“我……我明白,多谢大匠提醒。”
公输家大匠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转身默默地收拾起工具来。工坊内,只剩下火炉燃烧的噼啪声和阿古塔粗重不安的喘息声。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弥漫在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