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是突厥俟斤(官名)的旗帜!”
“他们……他们真的杀出来了!还杀了这么多突厥人!”
“陛下……陛下就在军中啊!”
城头上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守军士卒看向城外同袍的眼神,从最初的戒备、同情,渐渐变成了敬畏,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羡慕。与城外这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的铁血之师相比,他们这些困守孤城、无所适从的守军,显得何等憋屈和黯淡。
王仁恭站在城头,感受着身边军心的微妙变化,看着城外那军容严整、煞气冲天的队伍,以及那些刺眼的突厥首级,手心满是冷汗。他之前所有的侥幸和观望,在这赤裸裸的实力展示面前,开始动摇。
与此同时,城内的分化瓦解也在司马德戡的运作下悄然进行。忠于皇室的军官们开始更加积极地串联,甚至有人暗中控制了部分城门区域的防务。来自太原的李阀使者察觉到了气氛不对,试图再次施压王仁恭,却发现这位太守的态度变得含糊其辞,不再像之前那般顺从。
内外交困,军心浮动,家族名誉的压力,以及城外那支虎狼之师带来的实质威胁……所有的压力,最终汇聚到了王仁恭那本就并不坚固的心理防线上。
当夜,太守府书房。
王仁恭独自一人,对着摇曳的烛火,脸色变幻不定。他面前摊开着杨广射入城中的第二封信,信中除了重申前意,更增加了一句:“卿若迷途知返,朕必念旧功,保尔王家富贵周全。若执迷不悟……城破之日,勿谓言之不预也。”
小主,
最后通牒!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再拖延下去,恐怕不等皇帝攻城,城内那些忠于皇室的军官就会先动手,届时,他王家才是真的万劫不复。
“来人……”他的声音沙哑干涩。
“太守。”心腹家将推门而入。
“去……去请李使者过来。”王仁恭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然后,秘密召集王校尉(其长子)、李都尉(忠于皇室的军官)……还有,准备好我的官印和城门钥匙。”
家将领命而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半个时辰后,李阀使者面带不悦地离开太守府,显然未能达到目的。而王仁恭则与长子及几位关键军官密议至深夜。
翌日,天色微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