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徐子陵更快。
他足尖一点,从小舟上飞身而起,如白鹤掠水,踏波而行。几个起落,已接近唐军旗舰三十丈内。
“拦住他!”船上士卒挺枪刺来。
徐子陵袖袍一挥,真气如潮涌出。十余名士卒如遭重击,倒飞出去。他身形再闪,已落在旗舰甲板上。
“保护将军!”
亲兵蜂拥而上。
徐子陵神色不变,双手结印。长生诀“水”字诀运转,空气中水汽凝结,化作无数冰针,四散射出。
噗噗噗!
冰针入肉,虽不致命,但寒气透体,中者顿时手脚麻痹,倒地不起。
转眼间,甲板上已倒下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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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走到指挥台前,看着那位面色惨白的唐军将领:“将军,请下令撤军。”
“你……你是徐子陵?”将领颤声问。
“正是。”
将领苦笑。徐子陵之名,天下谁人不知?慈航静斋传人师妃暄都曾坦言,单打独斗,未必能胜此人。
他长叹一声,下令:“左翼各舰,后撤!”
令旗挥动,左翼二十余艘战船缓缓后撤。
右翼唐军见左翼撤退,军心浮动,攻势为之一缓。
寇仲抓住时机,下令总攻。
隋军全军压上。楼船撞角冲开残存的唐军前锋,斗舰拍杆抡起,艨艟火箭齐发。更有数十艘特制的“火船”——小船满载柴草火油,点燃后顺流漂向唐军船队。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
江面上,烈焰焚天。
李孝恭眼睁睁看着己方战船一艘艘起火、沉没,心如刀绞。他征战半生,从未见过如此诡异、如此凶狠的水战打法。
“王爷,撤吧!”张亮拉着他的手臂,“再不撤,全军覆没啊!”
李孝恭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远处“镇海”号上那道玄黑身影,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撤……军!”
鸣金声起。
唐军残存船只慌忙后撤,顺流而下,溃不成军。
寇仲并未深追。长江水道复杂,穷寇莫追。此战目的已达——重创李唐水师,打通长江水道,保障北伐后勤。
日落时分,江面渐渐平静。
残阳如血,映照着燃烧的船骸、漂浮的杂物。江水被染成暗红,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血腥的气味。
隋军开始打扫战场。
此战,焚毁唐军战舰一百二十余艘,俘获楼船二十艘,斗舰三十艘,艨艟五十艘。斩首八千,俘虏万余。李孝恭率残部百余艘船逃往江州。
少帅军损失战舰四十余艘,伤亡三千。
大获全胜。
“镇海”号上,寇仲与徐子陵并肩而立,望着江上残阳。
“陵少,今日多谢了。”寇仲诚恳道,“若非你擒其左翼主将,震慑敌军,此战不会胜得如此顺利。”
徐子陵摇头:“是你的战术得当。那些新式兵器,威力惊人。李孝恭输得不冤。”
寇仲豪迈一笑:“这才刚刚开始。接下来,我要沿江西进,直捣江州,彻底肃清长江水道。然后北上淮河,与李公合击乐寿!”
他转身,看向北方:“窦建德、李世民……你们等着。这天下,终究是陛下的天下!”
江风吹过,战旗猎猎。
长江水战,隋军完胜。
而这场胜利,如一块投入棋盘的巨石,必将激起千层浪。
消息传到洛阳,杨广会如何?
传到长安,李世民会如何?
传到乐寿,窦建德又会如何?
天下棋局,越发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