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应该不是在懊悔自己做过的事，塞拉斯蒂娅的这个学生自制力强到即便是在愤怒之余也会本能地思考当下行为的正确性和必要性，她现在显然是不太习惯这样将内心的情感如此直白地表达出来。

“我很抱歉我毁了今年的万马奔腾庆典，还将您的侄子变成了一个‘奶油小丑’。”

“噗，奶油小丑…”

塞拉斯蒂娅听到飞光粼粼给蓝血王子取的绰号，忍不住漏出了一点不合时宜的笑声，但她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这只是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远没有你说得那么严重。”

与其说是毁了庆典，在塞拉斯蒂娅看来，飞光粼粼此举应该说是让今年的庆典变得特别了。

塞拉斯蒂娅统治了小马利亚数千年，参加的万马奔腾庆典不下于千次，于她而言这种庆典已经变得毫无新意。有了这一段插曲，今年的庆典气氛都活跃了不少。

“而且，我很高兴能看到我最理性的学生情感丰富的一面。”

塞拉斯蒂娅轻抚飞光粼粼的脸颊，看着学生的眼中满是欣慰的柔情，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飞光粼粼是三位门徒中最让塞拉斯蒂娅省心的一个。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但她在很小的年纪就已经树立好了正确的价值观，性格也相对健全，甚至还能帮助照顾另外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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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能力强也很有主见，因此塞拉斯蒂娅几乎不需要在她身上操什么心。

不过这并不意味着这她就是完美的，越是与她相处，塞拉斯蒂娅越是能感觉到她一直在压抑情感。

尽管飞光粼粼掩饰得很好，但塞拉斯蒂娅看得出来，她在面对其他小马时始终有所保留，即便是像现在这样与自己交流时，塞拉斯蒂娅也能感受到一层似远非近的距离感。

外界对飞光粼粼的评价一直都是好脾气好相处，而这只是她为了应付社交，不让自己被排斥而展露出的一种形象，实际上她可能并不愿意向任何小马敞开心扉。

看似平易近人，其实藏着难以诉说的孤独。

这一点和塞拉斯蒂娅有些相似，尤其是在她失去露娜后，在小马利亚孑然一身，再也没有谁能够与其交流心中隐藏的秘密的孤独感。

塞拉斯蒂娅不知道一匹尚且年幼的小马驹是如何养成这种深沉的性格的，这也许是一个能牵扯到她为何刚出生就有可爱标志的秘密。

可爱标志是小马灵魂与天赋的映照，它的出现往往伴随着成长的顿悟。而飞光粼粼的可爱标志，却像是提前盖好的“邮戳”，从一开始就标注了她的与众不同，也意味着她作为一匹小马，过早背负了某种“不能说”的重量。

身为她的老师，塞拉斯蒂娅虽已经察觉，但不会强硬地要求她对自己展示心里最脆弱敏感的部分。

有时候秘密不是需要被破解的谜题，而是需要被尊重的生命轨迹。飞光粼粼作为小马还很年轻，她总会等来让她敢于主动说出谜底的小马。

所幸，在她把自己憋出病来之前，至少她愿意向自己这个老师倾诉烦恼。

“您是说，我偶尔这样也没关系？”

飞光粼粼有些不自在地用蹄子搓了搓前腿，就像她还是人类时抚摸手臂那样。

“您知道，我通常会避免用这种…不太恰当的方式来处理问题。我不想为此给其他小马招来麻烦，尤其是我的父母。”

塞拉斯蒂娅挑了挑眉，没有急着打断她，而是继续听她说下去。

“我知道这么说可能会很奇怪，但…我在和我父母相处的时候，有时会感觉到焦虑。我知道他们很爱我，他们总是无条件包容我的一切，可越是这样，我就越会反思自己有没有成为一个好女儿，是否配得上他们对我的付出…”

这个想法说出口就连飞光粼粼也觉得奇怪，因为这听起来就像是有小马对父母的爱过敏一样，她觉得这个问题不该从现在的她嘴里冒出来。

但这就是她从人类世界带回来的臭毛病，让她在处理自己的情感问题时显得不伦不类。可即便如此，阿斯特与梅特奥菈依然包容了她的笨拙。

飞光粼粼能够意识到自己问题所在，但这种思维惯性就如同构建出“自我”的底层代码，让她难以割舍，以至于每次在她想要接受这种情感时，身体与潜意识却已经提前对这种“无条件的爱”采取了规避的行动。

‘该死，我又在矫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