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从腰间取出自己那把装饰华丽、性能精良的燧发手枪,放在桌上,推向她,“如果你改变主意,或者想亲手证明你的选择,也可以用这个。”
维多利亚看着那把手枪,瞳孔放大,呼吸一滞。
行动在两天后的夜晚进行。按照唐天河的安排,维多利亚写了一封简短的信,用密语指示接头人于次日午夜在指定礁盘点亮三堆篝火作为信号。
信件由一名伪装成乞丐的“圣龙”情报员“无意中”遗落在探子被关押地牢附近,并被其已被唐天河暗中监控的同伙取走。
一切尽在掌握。
次日午夜,月黑风高。“锯齿群岛”北部那个荒芜的礁盘附近,三堆微弱的火光刚刚燃起,就被从黑暗中驶出的两艘“圣龙”高速巡逻艇包围。
经过短暂的交火,试图接头的三名英国间谍,包括之前被捕那名探子的上线,两人被击毙,一人重伤被俘。
第二天正午,圣龙港内侧一处僻静的砾石滩,临时设立了刑场。那名重伤被俘的英国间谍头目被反绑着双手,押解到场,跪在冰冷的海水里。周围站着一圈面无表情的“圣龙”陆战队员。
唐天河和维多利亚站在不远处一块较高的礁石上。海风凛冽,吹动着维多利亚的裙摆和发丝。她穿着那身深蓝色的礼服,脸色苍白得透明,但一双蓝眼睛却睁得极大,死死盯着那个跪着的、浑身血迹斑斑的同胞。
她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和期待。
当行刑队的队长看向唐天河,等待最终指令时,唐天河却微微侧头,对身边的维多利亚低声道:“这才是真正的权力。生杀予夺,一念之间。”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行刑队长挥下手旗。
“砰!砰!砰!”
整齐的排枪声响起,打破了午后的寂静。跪着的间谍身体猛地一震,扑倒在浑浊的海水里,鲜血迅速染红了一小片海浪。
维多利亚的身体随着枪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但她的眼睛一眨不眨,甚至微微前倾了身体,仿佛要看得更清楚。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那不是喜悦,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解脱、扭曲快感和某种黑暗认同的复杂表情。
处决结束,士兵们开始清理现场。海风带来淡淡的血腥味。
唐天河转身,准备离开。维多利亚却突然开口,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唐天河。”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维多利亚的目光从那片被血染红的海水移开,缓缓聚焦在他脸上,问出了一个萦绕在她心头许久的问题:
“如果……如果我当时选了另一边,向那个探子求助……你会亲手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