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地与老村民

话说到这里,他忽然收住。

像是不愿继续往下说,也像是知道这些东西对一个刚醒过来的外路人没有意义。

老人突然转头:“苏野,你记不记得自己怎么倒在山脚的?”

苏野摇头:“不记得。”

老人盯着他几秒,眼里没有怀疑,也没有多余情绪,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嗯。有人记事,有人不记事。你命大,能捡回来就好。”

他说得太平静,像是在说某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

苏野也没有追问。

老人转身往回走:“等你身子稳些,我带你认草、认木。种田不是只会挖地那么简单。”

苏野跟上去,脚步稳稳的。

回到木屋门口时,老人停下,用杖尖敲了敲土路:“记住一句话——土地不认人,只认汗。你是外路人又怎样?只要你愿意在这里活,这块地迟早认你。”

说完,老人转身离去。

他的背影被风吹得有些单薄,但步伐仍很稳。

苏野站在木屋前,看着那道背影缓缓消失在村子的方向。空气里的冷意随着老人离开,变得更明显一些。

他再次看向那片荒地。

风把杂草吹得伏下又扬起,草叶的沙沙声在静谧的村口回荡,像是一首无人听懂的旧歌。

苏野没有动,也没有急着去做什么。他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像是花时间把这个世界一点一点地记在心里。

过了许久,他回到木屋。

推门进去,关门,再把木棍插上。屋里比外头暖一些,但潮气仍旧明显。稻草床、木桌、粗瓷碗、干果、旧布衣……所有东西都贫穷得真实。

苏野坐到床沿。

他不是不能接受劳苦,只是这种“从零开始”的生活陌生又沉静,让人无法立刻看清未来的模样。

但他没有急躁。

苏野向来不是一个急躁的人。

他把昨夜已经干透的粗布裹在身上,靠着墙坐了片刻,让脑子在沉静里慢慢摆脱余下的眩晕。

外头的风声时强时弱,隔着木板仍旧能听得清。风声之后,是远处断断续续的村人说话声、木柴撞击的声音,以及偶尔传来的犬吠。

这是一个慢慢活着的小地方。

苏野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

他知道,自己在这里的第一件事,是学会在这个地方站稳脚——

无论是为了吃饱,还是别的什么。

但那些是明天的事。

木屋在风里微微作响,像在以某种安静的方式接受着这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苏野在这片静谧里,不知不觉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