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血火淬锋

“公开审判,明正典刑,首级传示辽东各郡及高句丽边境,以儆效尤!其余胁从,甄别后,或充劳役,或编入屯田。”熊启毫不留情,“辽东经此一战,当可真正安定数年。”

“西线,朔方镇守军防御有力,反击果断,挫败苻洛东进野心,大涨我军士气,亦让柔然知难而退。”熊启转向赵虎(太尉司马),“然,此战亦暴露问题。我军野炮、重铳于守城固然威力巨大,然机动性仍嫌不足,难以用于野外决战追击。且弹药消耗甚巨,后勤压力大。”

“王上所虑极是。”赵虎(太尉司马)点头,“格物寺正在攻关的轻型野战炮与‘破阵炮’舰载化,亟待突破。此外,各军火器操典、弹药储备标准,亦需统一与加强。”

“着太尉府会同格物寺、将作监,尽快拟定改进方案。”熊启指示,随即话锋一转,“如今东北已靖,西线暂稳。秦国苻洛之乱未平,反呈僵持。诸位以为,我夏国下一步,当指向何方?”

殿内一时沉默。东线威胁解除,西线秦国内耗,似乎正是趁机扩张或巩固的良机。

李胤谨慎道:“王上,去岁大灾影响犹在,今岁春耕方才恢复,两线作战虽胜,然消耗亦巨。国库、民力,皆需时间休养。臣以为,当继续以巩固内政、恢复生产为要,同时密切关注秦国内乱发展,蓄力待机。”

张龙却道:“李相所言固然有理。然战机稍纵即逝!如今苻洛与苻坚相持,双方皆无力他顾。我若趁此良机,西渡黄河,夺取河东(苻洛控制部分),乃至兵指关中,岂非开疆拓土、奠定王业之基?”

“不可!”马汉反对,“河东、关中,乃秦国腹心,苻坚、邓羌必拼死抵抗。且我军若大举西进,恐逼使苻洛与苻坚暂时妥协,一致对外。更可能引得江东桓温、漠北柔然异动。此时远征,风险太大!”

双方再次争论起来。

熊启静听片刻,抬手制止:“拓土之机,确在眼前。然马大夫所虑,亦是实情。此时大举西征,并非上策。”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黄河“几”字形顶端:“河东之地,孤悬于西岸,易攻难守,且直面潼关邓羌兵锋。强取之,代价大而收益不稳。”手指又滑向河套北部,“此地新附,然与柔然毗邻,苻洛新败,其北部防御空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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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精光一闪:“传令:朔方镇,以‘追剿残敌,巩固边防’为名,派出精骑,向北扫荡苻洛叛军残留在河套北部、阴山南麓的零星势力,并择险要处,修筑新的烽燧、堡垒,将实际控制线向北稳步推进!但切记,不可与柔然发生正面冲突,若其部落在此区域,可‘劝离’或‘贸易置换’。”

“王上,这是要……”赵虎(太尉司马)若有所思。

“苻洛叛乱,河套北部已成权力真空。此地水草丰美,战略位置重要。我夏国不取,必为柔然所据。”熊启缓缓道,“我们以‘协助平叛、恢复秩序’之名,步步为营,向北拓展实控区域,既增强北疆防御纵深,亦可获取优良牧场,更可进一步压缩柔然南下的空间。此乃稳健进取之策。”

“那西线主力……”

“西线主力,继续秣马厉兵,加强训练,尤其是新式火器战术演练。对潼关邓羌,保持压力与沟通。对苻洛叛军,可继续通过‘特殊渠道’,提供些许‘便利’,令其与苻坚打得久一些,但绝不能让其坐大或威胁到我边境。”熊启嘴角勾起一丝冷峻的弧度,“我们要做的,不是亲自下场与猛虎搏杀,而是让两只老虎互相撕咬,流血不止。然后,在旁边,耐心地,将原本属于老虎的猎场,一寸一寸,纳入自己的版图。”

“此外,”他补充道,“水师经此一战,证明其价值。令金信慧部休整补充后,扩大巡防范围,南至渤海海峡,东至鸭绿江口。商路安全,必须保障。同时,让江东的谢安看看,我夏国的战舰,不仅能平灭海岛匪寇,亦能纵横渤海黄海。”

血与火的淬炼刚刚过去,新的战略布局已然展开。夏国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棋手,在惊心动魄的中盘搏杀后,开始沉稳地落下关乎全局胜负的官子。东北的烽烟渐熄,西线的博弈却进入了更复杂、更考验耐心与智慧的新阶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