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觉得她跟不上。
又或是别的什么原因。
江临渊忽然停下脚步。
松开了牵着她的手。
沈清辞心头一空。
还没来得及反应。
下一秒。
却被他转过身。
轻轻揽入了怀中。
不是拥抱。
更像是将她整个人圈进自己身前。
用披风和外袍为她遮挡清晨寒风。
然后重新迈步。
他就这样。
以一种近乎保护的姿态。
将她半拥在怀里,继续前行。
他的下巴偶尔会蹭到她的发顶。
呼吸清浅地拂过她的耳畔。
两人之间没有任何言语。
只有彼此依偎的体温和同步的心跳。
沈清辞顺从地靠在他怀里。
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药草味。
和一丝澹澹的、属于霜雪的冷意。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内并不平稳的起伏。
能感觉到他揽着她的手臂带着克制的力道。
她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去做什么。
但这一刻。
她选择无条件地信任,安静地陪伴。
小主,
这条路,似乎比他预想的要长。
也更不太平。
就在他们即将转入通往鸡鸣寺的山道时。
一道青色身影如同鬼魅般。
悄无声息地拦在了路中央。
青鸾。
她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青衣。
面容冷肃,手握剑柄。
眼神复杂地看着相携而来的两人。
尤其在看到江临渊那头刺目白发时。
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江临渊停下脚步。
将沈清辞稍稍往身后带了带。
但揽着她的手并未松开。
他看着青鸾。
脸上甚至浮现出一丝极澹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问候熟人:
“青鸾姑娘,久违了。”
“你是来杀我的吗?”
顿了顿,笑意加深。
眼底却冰冷一片。
“毕竟,按照先帝陛下的性格。”
“总不会什么后手都没有吧?”
“总得有人,在棋子不听话或者……得知真相后发疯时。”
“负责清理掉,不是吗?”
他的话直白而残忍。
将最后那层遮羞布彻底撕开。
青鸾的脸色微微发白。
握剑的手指收紧。
她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在江临渊平静得可怕的脸。
和沈清辞担忧警惕的脸上扫过。
最终。
她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
垂下眼帘。
“先帝……确有密令。”
她的声音有些干涩。
“若江公子得知真相后,危及殿下大业。”
“或……心生叛意,我可便宜行事。”
便宜行事,即格杀勿论。
沈清辞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下意识抓紧了江临渊的衣袖。
江临渊却恍若未闻。
依旧带着那抹澹笑:
“哦?那么现在,青鸾姑娘判断。”
“我是否‘危及殿下大业’。”
“是否‘心生叛意’了呢?”
青鸾抬起头。
直视着江临渊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疯狂恨意。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她沉默了片刻。
缓缓摇头:
“我不知道。”
顿了顿,声音更低。
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
“但如果你肯……放过殿下。”
“我愿意随你处置。”
“我的身体,我的性命。”
“甚至……我这条命所代表的。”
“先帝最后的一点‘保障’,都可以给你。”
她用自己。
来换南宫凤仪的平安。
江临渊闻言。
低低地笑了起来。
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无尽的苍凉与讥诮:
“青鸾姑娘倒是忠心可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