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得好。”李凡低声一笑,脚步踏动,身形微微侧转,避开剑锋,紫竹棒顺势横挥,云衍再起!
清浅星月之力附着棒身,不追求蛮力碰撞,专攻对方灵力流转的薄弱之处。
张云华心头一紧,急忙收剑回防,长剑与紫竹棒再度相撞。
轰!
这一次碰撞,不再是清脆的叮鸣,而是灵力对冲的低沉震荡。
张云华只觉一股柔和却不可抗拒的力量顺着长剑侵入体内,经脉之中流转的灵力瞬间紊乱,身形摇摇欲坠,体内气血翻涌。
噔噔!
她脚步不受控制向后连退三步,靠在阵法光幕之上,后背撞上无形阵壁,阵纹泛起一阵波光。
张云华肩头微微发麻,握剑的指尖都微微颤抖。
持续的游走缠斗,不断消耗她体内灵力,而对手自开战至今,气息始终平稳,不见半分衰竭。
双方灵力的差距,正在慢慢拉开。
“师姐,这样下去不行!灵力消耗太快,困阵无法打破,久战必败!”边缘的师妹焦急大喊,挣扎着想过来支援,可方才那一击重创她的神魂,稍稍催动灵力,脑袋便剧痛难忍,根本无法参战。
张云华咬了咬牙,心中清楚师妹所言不假。继续这般缠斗下去,灵力耗尽之时,便是她殒命之时。距离七杀殿的杀手流入坊市还有半个时辰的时间,她耗不起,必须寻找到破局之法。目光扫过四周流转的阵纹,试图寻找阵法薄弱节点。
可李凡不会给她过多思索的机会。
“缠斗到此为止。”李凡脚步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星月之力全面铺开,紫竹棒上淡黄火焰与月华清辉交融一体,“云漫!”
这是他自创的第三招,以云衍的割裂之力为骨,云舒的扰心柔力为表,星月之力漫卷开来,如同夜幕降临,千山覆月华,漫天清辉倾泻,笼罩整片阵法空间,彻底锁死张云华所有游走方位。
清辉所过之处,虚空微微震颤,张云华赖以闪避的缥缈遁法,在此清辉笼罩之下,空间流动被限制,身法变得滞涩,再也无法随心所欲变换身形。
张云华脸色惨白,心底升起一股浓烈的危机感,生死危机当头,她不再保留,将一身合道中期巅峰的灵力毫无保留灌入长剑,周身道纹尽数点亮:“缥缈宗秘剑,万载霜冥!”
长剑之上,冰寒之力汇聚到极致,霜雾凝作实质,一柄数十丈巨大冰剑虚影在她身后缓缓成型,凛冽寒意冻结周遭空气。
这是她压箱底的绝杀招式,不到生死关头绝不会动用。巨大冰剑裹挟毁灭之力,朝着漫天月华清辉狠狠斩落!
轰隆!
冰剑虚影与漫卷的星月清辉轰然碰撞!
狂暴的灵力冲击波在阵法之内炸开,阵纹剧烈闪烁,明暗交替,地面青石大面积崩裂,碎石漫天飞舞。冰剑之上厚厚的寒霜,在星月之力与淡黄火焰交织之下,飞速消融、崩解。
咔嚓咔嚓……
巨大冰剑虚影之上裂痕飞速蔓延,转瞬之间,轰然碎裂,化作漫天冰屑消散。
张云华遭受剧烈反噬,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身形踉跄向后倒退,手中长剑灵光黯淡,险些握不住脱手而出。
一身灵力近乎枯竭,经脉多处受损,再也无法维持高强度遁法与剑招。
李凡手持紫竹棒,缓步穿过漫天消散的冰屑,一步步向她逼近,眸光淡然,不见喜怒。
张云华背靠阵法光幕,浑身染血,长剑垂落地面,看着不断靠近的黑衣青年,心底生出深深无力感。
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一名合道中期巅峰的缥缈宗嫡系,依靠宗门精妙剑法、遁术,全力出手,依旧被这名看似炼虚后期的修士压制至此。
“你到底想要什么?”张云华声音带着一丝虚弱,强撑最后一丝骨气,“杀了我,缥缈宗绝不会善罢甘休,圣女定会不惜一切代价追杀你到天涯海角!还有即将入坊的七杀殿杀手,全是无情凶徒,你就算今日胜我,也很难活着离开流云坊市!”
“我想要的,从来不多。”李凡在她身前三丈停下脚步,紫竹棒垂落地面,淡淡开口,“三宗的目标,不止我一个炼虚修士,坊市之中所有的修士,尽数在清算之中,我不想死,只是自保罢了。”
远处的高楼阁楼之上,脸上覆盖银白面具的陆筱雅静静俯瞰阵中。
她眸光沉沉,指尖轻轻摩挲掌心传讯玉符,心底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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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会七杀殿入局,流云坊市的乱局,彻底升级。
原本仅仅是李青山等人与缥缈宗之间的博弈,此刻,又多出三十名合道杀手这股残暴的第三方力量。
她看向阵中黑衣身影,心底的震撼久久不散。
李青山一身底蕴深不可测,手段层出不穷,诡异莫测的剑招,硬生生击溃张云华压箱底的绝杀。
此人的潜力,恐怖到难以估量。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陆筱雅低声自语,面具之下眼眸流光闪烁,“七杀殿杀手即将进入坊市,三宗布局,诛魔大阵,有坐镇天元修炼坊的妖女,还有这名藏得极深的李青山……究竟谁,才能笑到最后?”
阵法之中,李凡静静看着张云华,紫竹棒握在手中,随时准备出手。
张云华深吸一口气,擦去嘴角血迹,握剑的手微微收紧,目光死死盯着李凡,声音冷硬:“还有一炷香的时间,七杀殿的杀手就会进入坊市,圣女也随时会赶来!你真不怕死?”
阵法禁锢的方寸天地间,灵力余波尚未散尽,漫天碎裂的冰屑缓缓飘落,沾湿了张云华染血的衣袍。
她背靠冰凉的阵壁,气息紊乱,眼底却依旧残存着缥缈宗嫡系的自豪与偏执,死死盯着身前从容伫立的黑衣青年,妄图以圣女威名、七杀殿杀手的威势震慑对方,逼得李凡投鼠忌器、束手停战。
面对她的威胁,李凡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淡漠的轻笑,无半分惧色,反倒满是刺骨的嘲讽:“薛振天不想死,你们缥缈宗却没有给他一丝活路。”
他声音清淡,却字字如冰珠落盘,狠狠砸在张云华心头,“薛振天直至毒发濒死、神魂将溃的最后一刻,心底惦念的依旧是为你们圣女卖命,妄图靠着拼死一搏,换缥缈宗一丝垂怜,换一线机缘。可结果呢?你们冷眼旁观,视他如草芥弃子,坐等他自爆身死,连半分怜悯、半分余地都未曾留下。”
李凡目光微沉,眼底的戏谑尽数褪去,只剩彻骨寒凉:“难道我说我怕死,你们缥缈宗便会大发慈悲,给我一条活路?”
自踏入流云坊市、蛰伏丹药铺以来,他亲眼见证无数底层修士被被圣女算计,沦为诛魔大局的牺牲品。
薛振天、周阔之流,皆是底层修士的缩影,忠心被践踏,性命被拿捏,最终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
缥缈宗的仁慈,从来都是对外伪装的虚伪表象,内里只剩杀伐利己、冷酷无情。
张云华面色骤冷,牙关紧咬,正要厉声驳斥,却见李凡好似忽然想起一桩无关紧要的小事,语气轻快,带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缓缓开口:“忘记告诉你了,薛振天、周阔二人毒发自爆前片刻的骤然清醒,并非你们口中所谓的意外,而是我做的。”
轰!
这一句话,宛如惊雷炸响在张云华脑海之中!
她身躯猛地一颤,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脑海中瞬间闪过马婧惨死、战局被颠覆的那一幕,心底积攒的震惊与震怒瞬间冲破桎梏!
不等她心神平复,李凡的声音再度响起,字字诛心:“还有你们同门马婧的求救符箓,也是被我暗中拦截。这才被各位散修围堵,孤零零深陷合围、重伤陨落,想来也是可悲。”
“是你!!”
张云华终于彻底失控,眼底凛然杀意暴涨,周身残存的灵力疯狂躁动,厉声怒喝,声音裹挟着极致的怨毒与滔天恨意,“竟然是你暗中作祟,坏了圣女精心布局的绝杀之局!害我宗门精锐陨落,打乱全盘计划!圣女知晓此事,定然将你扒皮抽筋、碎尸万段,让你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她此刻终于彻底通透,此前所有的诡异变故、所有的棋局失控,从来都不是机缘巧合,而是眼前这人暗中算计!从薛振天二人临死反扑,到马婧孤军奋战惨死,所有的意外,全是此人所为!
看着她气急败坏、怒目圆睁的模样,李凡脸上笑意愈发清浅,眼底却无半分温度,从容淡然的语气,藏着碾压一切的自信:“我也正等着她亲自出手,与我清算这笔旧账。”
话音陡然一转,他神色骤然一正,周身所有闲散气息尽数收敛,凛冽杀机瞬间笼罩全身!
“不过,在你期盼的援兵赶来之前,还是要先送你们两位上路!”
如今局势瞬息万变,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然不多。
七杀殿三十名合道杀手即将全面进入流云坊市,开启全域清剿;坐镇天元修炼坊的圣女,随时可能察觉四方女修失联,亲自赶来此地。
四面危机环伺,变数丛生,唯有速战速决,彻底清空眼前隐患,解决掉张云华二人,才能稳稳攥住战局主动权,从容应对后续大乱。
多余的拖沓,便是给自己埋下致命破绽。
一念既定,李凡手腕轻振,直接收起手中古朴紫竹棒,不再动用精妙诡谲的剑法,转而将一身凝练至极的灵力尽数灌注双拳!
嗡——!
浑厚精纯的灵力轰然炸涌,金色灵光再度覆满拳锋,相较于此前的试探一击,此刻的裂山拳威势暴涨数倍!